天还没亮透，营地里的夜光苔藓还泛着微弱的光。我从袖口摸出那包没拆的种子试用装，标签上写着“耐瘠薄，宜山坳”。手指轻轻划过纸面，我把它打开，倒出几粒灰褐色的小种。
顾柏舟已经蹲在试验田边，手里拿着小铲子松土。他抬头看我一眼，没说话，把空出来的位置让给我。我把种子分三处撒下，又从系统空间取出自动耕地机，在旁边整出一块新地。机器响了不到一盏茶时间，土就翻得平整松软。
承安跑过来，手里捧着一大把野草叶子，上面开着细小的黄花。“娘，这个在石头缝里长的，根特别硬！”雅柔也跟在后面，小手里捏着一串像麦穗但更细的谷粒。
林婶走过来接过那串谷粒，眯眼看了看，“这是?子，老辈人吃的，后来没人种了。”她把谷粒放进嘴里嚼了嚼，“香是香，就是产量低。”
李商人掏出炭笔记在纸上：“?子，古谷，香气浓，可作食养。”他又问承安那黄花叫什么。林婶说那是野山金银花，春天开花能采，晒干了泡水喝清火。
我把这几种样本都收进系统。种植指南宝典立刻跳出信息：紫薯富含花青素，适合干燥坡地；?子耐旱，生长期短；金银花三年成株，每年可采两次。
太阳升起来时，我们已经在营地后山划出三块试种区。顾柏舟带着人挖沟引溪水，我在系统里调出智能灌溉器，设定好浇水量。第一批紫薯苗插下去，?子和金银花种子也埋进了土里。
第三天清晨，我来查看生长情况。紫薯藤已经冒了芽，?子地里也钻出绿点。金银花种子还没动静，但土壤湿度正合适。我正记录数据，承安突然喊我。
他在坡下一处石堆旁发现了一株紫薯苗，叶子比我们种的颜色更深，接近紫色。我小心挖出来，带回试验田单独栽种。系统扫描后提示：变异株，抗寒性提升，花青素含量更高。
我决定把这一株作为母苗扩繁。当天下午，发布系统任务【建立特色作物示范基地】。完成条件是：三种作物均成功出苗并稳定生长七日。奖励是初级育苗箱和恒温烘干架。
第五天夜里下了场雨。第二天一早我去田里，发现边缘的?子被冲倒了一片。顾柏舟带着几个村民正在扶苗，用竹条搭了小支架固定。我蹲下检查根部，还好没烂。
李商人冒雨赶来，鞋上全是泥。“镇上茶楼的人问起金银花，想订一批干花。”他说，“还有膳坊打听?米能不能供应。”
我让他先拿一点样品过去。雅柔帮我把第一批晒干的金银花分装进小布袋，每袋都放了一张纸条，写着“野生采摘，自然晾晒”。?米磨成粉，也分成小份，附上煮粥的方法。
十天后，李商人带回消息：茶楼的金银花茶卖断了货，客人说味道清润；膳坊做了?米糕点，每日限量十份，早上就抢光了。
林婶听说后，主动来找我。“我家后院有块闲地，能种?子不？”她说，“我也想试试。”
我给了她半斤种子，教她怎么拌肥、下种。她回去当天就动手翻地。村里其他人看见了，也开始议论要不要种。
半个月后，系统提示音响起：“特殊任务【建立特色作物示范基地】完成。”初级育苗箱和恒温烘干架出现在系统空间。我把育苗箱放在试验田旁，接上水源和阳光板，里面温度比外面高五度。新一批紫薯苗放进去，叶子明显更壮。
恒温烘干架用来处理金银花。以前靠日晒，遇上阴雨就麻烦。现在能控制温度，花质稳定，颜色也不发暗。
我召集林婶和其他几位愿意参与的妇人，在营地开了一次培训。教她们怎么选苗、移栽、采花、初烘。她们学得认真，记不住的就让家里孩子帮忙写下来。
第一批规模化种植的紫薯收获那天，全村来了不少人看。挖出来的薯块个头大，外皮深紫，切开是金黄色的肉。我在现场蒸了一锅，请大家尝。
有人吃完说甜糯，比普通红薯好吃；有人说这颜色好看，做点心能卖高价。李商人当场拿出定金，要包下下一季一半的产量。
?子地收割时用了快速收割机。虽然耗能量值，但效率高，一天就收完五亩。脱粒后送去磨坊，出来的粉细腻均匀。膳坊老板亲自来取货，说要推出“五谷养颜套餐”。
金银花进入盛花期那天，整个山坡都是香气。妇女们按小组分工，早上采花，中午送进烘干架。林婶负责质量把关，谁采的花带了枝叶或开过了头，她都会挑出来。
李商人看着忙碌的人群，对我说：“已经有外乡客商打听?米来源，还问有没有门路进货。”
我没接话，只让他把供货名单列出来。目前优先供应合作商户，每人限量，剩下的留作明年扩种的种子。
一个月后，示范田扩大到二十亩。紫薯、?子、金银花全部进入稳定生产阶段。女子农技小组成员增加到十二人，每天按时出工，月底按劳领取工钱。
这天傍晚，我站在坡地边上，手里捧着一束刚采的金银花。远处新开的田里，有人正在架设新的灌溉管道。顾柏舟走过来，递给我一碗热水。
李商人从山路上快步上来，手里拿着一封信。“镇上报刊要来采访，说想写一篇‘山中种出金粮食’的文章。”
我把花放进竹篮，对他说：“别写我，写她们。”我指着田里收工回来的妇人们，“写她们怎么学会新活计，怎么自己挣钱。”
李商人点头记下。林婶路过听见了，笑着说：“那你记得写清楚，我们不是图钱，是图这日子有奔头。”
天边最后一道光落进山口。我低头看手背，沾了点花粉，轻轻搓了两下。
顾柏舟把我的外套披上，说该回家了。
我说再等等。
远处，第一个点亮的灯笼出现在村口的小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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