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把单据递给我时，手还在抖。我接过纸页，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数字，电商预售的订单量比预想中高出两倍。
李商人站在我身后，呼吸沉了几分。他没说话，但我能感觉到他在等我说话。
我把单据摊在桌上，打开系统界面。数据流立刻跳出来，红蓝线条交织成网。我点开【数据可视化平台】，输入时间范围和区域标签。屏幕一闪，三维热力图浮现出来。
北方三城的光点最亮，?米礼盒的销量一路冲顶。沿海城镇的数据线则起伏稳定，五谷拼装的复购率排在第一。我放大节气套装那一栏，搜索量曲线在春分前七天突然拉高，翻了三倍，但成交柱状图几乎贴着底。
“他们想买。”我说，“但没下单。”
李商人走到桌边，盯着那条断层看。“包装太素？还是价格不合适？”
“都不是。”我调出用户反馈录音，随机播放几段。一个女人说：“这日子该吃新米，可送人拿不出手。”另一个声音是老人：“以前过节气，家里要摆供盘，现在没人讲究了。”
我关掉音频。“他们不是不想买，是觉得伙计把单据递到我手里时，手还在抖。纸上密密麻麻全是数字，电商那边第一波预售的订单量翻了三倍。李商人站在我身后，呼吸声比平时重了些。
我没说话，直接打开系统界面。田园女神系统的数据面板弹出来，我把单据上的编号一个个输进去。屏幕亮起，红蓝两色的光点在地图上跳动。北方三个城的红点最亮，沿海那几处则是蓝色连成一片。
“?米礼盒在北边卖得好。”我说，“五谷拼装在南边复购多。”
李商人凑近看，“可咱们货都是一样的发，怎么差这么多？”
我调出用户反馈记录。上千条留言滚动出来，按关键词自动归类。节气、送礼、包装好看、想收藏……这几个词反复出现。我点开一条音频，是个年轻女子的声音：“春分那天就想买点特别的米，煮碗新米饭，结果你们只有普通款。”
又一条：“袋子太素了，送人拿不出手。”
李商人听完皱眉，“你是说，人家不是光为了吃？”
“不只是吃。”我把节气前后的搜索量曲线拉出来，陡然上升，峰值正好压在春分前一天。但下单的人少，转化率确实低。
“他们想要个由头。”我说，“应个景，图个吉利。我们没给这个由头。”
他沉默了一会儿，“现在改还来得及？专柜下周五就开业。”
“不改主生产线。”我关掉总仓调度图，切到任务发布页，“只在电商推两款定制款，用预售制。做多少卖多少，不留库存。”
他盯着屏幕，“设计呢？文案呢？谁来做？”
“系统有模板。”我点开【种植指南宝典】里的节气章节，翻到春分条目。页面跳出一段文字：“雷乃发声，始电，田畴萌动，宜尝新。”旁边配了一幅简笔画，稻苗从土里钻出来，天上下着细雨。
“就用这个意境。”我说，“米叫‘春尝试新’，包装用青绿色布袋，印上雷纹和嫩芽图案。再附一张小卡，写几句农谚。”
李商人低头记了几个字。抬头时问：“万一没人买？”
“能量值已经花了。”我指了指系统提示栏，数字停在87。这是本月能动用的上限。再想跑一次深度分析，得等十五天后。
他没再说话。
我点开内部任务系统，创建新项目：【春分·尝新】。时限七日，完成奖励是“灵感之泉”，团队成员使用后能提升创意效率。提交时，系统弹窗确认消耗15点能量值。
“够吗？”他问。
“只能赌一把。”我说，“以前靠经验猜需求，现在有了数据，不能浪费。”
我把新方案打印出来，递给李商人。他接过纸，手指划过产品图样部分，在定价那一栏停了一下。
“比普通款高两成。”他说。
“值这个价。”我指着反馈记录里的一条，“有人愿意为‘仪式感’多付三成钱，只要东西对味。”
他把纸折好塞进袖袋，“我去跟包装组说一声，让他们今晚就开始打样。”
我转身回到桌前，打开墙上的大地图。取了几根彩色丝线，钉在北方三城的位置，连向“礼品偏好”标签。又在沿海区域贴上“日常消费高频”字样。最后在春分日期旁画了个圈，系上一条绿线。
李商人走过来，看着这张越变越复杂的图，“你打算一直这么盯下去？”
“每一笔订单背后都有原因。”我说，“以前看不见，现在能看见了，就不能装瞎。”
他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丰隆百货那边刚来信，说专柜陈列方案要明天交。”
“交给电商组。”我说，“卖场走常规款，不用调整。定制款只放线上。”
他掏出本子记下，笔尖顿了顿，“如果这次成了，以后每个节气都推？”
“看数据。”我说，“要是夏至没人关心，就不推。要是秋分又有高峰，那就做。”
他合上本子，站在原地没动。
烛火晃了一下，照在他半边脸上。墙上那张图的丝线微微颤动，像风吹过田里的稻穗。
我拿起笔，在节气表下方写下第一行执行计划：
三日后出样品，四日后拍图，五日后上架页面。
李商人开口：“你有没有想过——”
话没说完，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伙计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块木牌。
“市场巡查看到这个。”他说，“有人在贴传单，说我们的米用了邪术催熟。”
我接过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妖米害人，勿食！
李商人脸色变了，“又是谣言？”
我盯着那行字，没回答。系统界面还开着，节气转化率的曲线静静浮在屏幕上。
笔掉在地上，滚到桌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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