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的微光，还没来得及穿透茅草屋的窗棂，屋内只浸着一层淡淡的、带着凉意的灰蒙。
茅草屋顶的缝隙里，偶尔漏进一丝风，裹着屋外积雪的寒气，轻轻拂过床榻边的旧布帘，让帘角微微晃动。
小灵是被窗外枯枝上积雪掉落的“簌簌”声惊醒的。
她睁开眼，先感觉到的是身下被褥的柔软，再是身边传来的、维亚均匀的呼吸声。
他侧躺着，背对着她，额前的碎发垂在枕头上，眉头微微蹙着，像是还陷在温暖的梦境里。
小灵动了动身子，才发现自己身上只盖着一层薄毯，肌肤触到空气的瞬间，泛起一阵细密的凉意。
小灵轻手轻脚地坐起身，尽量不牵动身下的草席发出声响。
指尖先摸到叠在床尾的贴身内衣，布料是洗得发白的粗棉布，却带着阳光晒过的淡淡暖意。
那是昨天午后，她趁着难得的晴天晾在屋檐下的。
小灵迅速套上内衣，又拿起旁边的厚布衫，动作轻缓地穿好，生怕吵醒身边的人。
穿好衣服，她转头看向维亚，见他依旧睡得安稳，嘴角忍不住弯了弯。“我去做早餐了。”
小灵凑近他的耳边，声音放得像羽毛般轻，“你先睡会吧。”
维亚的呼吸顿了顿，眼睛没睁开，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嗯，天冷，想多睡会……”。
他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真的奇了怪了，10月份天天下雪。”
说完这句话，维亚的呼吸又渐渐变得均匀，显然是又沉沉睡了过去。
小灵看着他孩子气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将露在外面的肩膀轻轻裹进被褥里。
做完这些，小灵才转身走向屋角的木桌——桌上摆着一个缺了口的粗瓷碗，碗边放着一支快用完的牙膏和一把旧牙刷。
牙膏是最便宜的薄荷味，牙刷的刷毛已经有些卷曲，这几天却是两人共用的。
小灵拿起牙刷，挤了一点牙膏在刷毛上，又走到屋门旁的水缸边。
水缸里的水结着一层薄冰，她用瓢轻轻敲碎冰层，舀出半瓢冷水，就着水开始刷牙。
薄荷味的牙膏在嘴里散开，带着一丝清凉，让她昏沉的脑袋瞬间清醒了不少。
刷完牙，小灵又用冷水洗了把脸，冰凉的水拍在脸上，让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擦干脸后，她从木桌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纸包——里面是她攒了很久的钱，买来的一支口红和一小盒胭脂。
口红是浅红色的，膏体已经有些干裂，小灵小心地旋出一点，轻轻抹在嘴唇上，又用指尖蘸了点胭脂，在脸颊两侧轻轻晕开。
对着铜镜照了照，见镜中的自己气色好了不少，才满意地收起化妆品。
接下来便是做早餐。
小灵走到屋角的土灶边，先点燃了灶膛里的柴火。
柴火是前几天和维亚一起在山里砍的。
干燥的树枝烧起来，发出“噼啪”的声响，橘红色的火苗舔着锅底，渐渐将灶边的空气烘得暖起来。
她从米缸里舀出小半碗大米，又从挂在墙上的布袋里拿出几个干香菇——那是前几天晒的，还带着淡淡的菌香。
再从菜篮里取出一小块瘦肉，是前几天买的，她小心地将肉切成细丝，又把香菇泡软、切丁。
锅里的水渐渐烧开，她将大米放进去，用勺子轻轻搅动，防止米粒粘在锅底。
等大米煮得有些发白、开花时，再把香菇丁和瘦肉丝放进去，盖上锅盖，转成小火慢慢熬。
不一会儿，锅里就飘出了淡淡的粥香。
大米的清甜、香菇的鲜香，还有瘦肉的肉香，混在一起，顺着锅盖的缝隙飘出来，弥漫在小小的茅舍里。
小灵坐在灶边的小板凳上，看着灶膛里跳动的火苗，听着锅里粥水“咕嘟咕嘟”的声响，心里暖暖的。
她知道，等粥熬好，维亚也该醒了，到时候两人就着这锅热粥，说说今天要做的事。
或许是去山里再砍些柴火，或许是去镇上换点盐巴，平凡却安稳。
屋外的雪还在下，可屋内的暖意与粥香，早已将寒冷挡在了门外。
粥熬得差不多时，屋角的床榻传来了动静。
小灵回头看，见维亚揉着眼睛坐起身，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眼神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茫，像只没睡醒的小兽。
“粥好了？”维亚的声音还带着点沙哑，看向她的方向，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快好了，你再等等，我盛给你。”小灵站起身，走到灶台边，掀开锅盖，白汽瞬间涌了出来，带着更浓的香气。
小灵拿起那个缺了口的粗瓷碗，先盛了小半碗，吹了吹，才端到维亚面前。
“小心烫。”
维亚接过碗，用勺子舀了一口，温热的粥滑进喉咙，带着香菇的鲜和瘦肉的嫩，暖得他浑身都松快了。
“好吃。”他抬头看向小灵，眼睛亮晶晶的，“比镇上饭馆做的还好吃。”
小灵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盛自己的粥，“你喜欢就好，锅里还有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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