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醒来的时候,蓝忘机已经不在身边。
他眯着眼在床榻上滚了半圈,探手摸了摸旁边的被褥,尚有余温,还带着蓝忘机身上那股清冷干净的气息,混着一点晨间特有的、从窗缝渗进来的草木清气。
他把脸埋进那团被子里,深深吸了一口,又赖了足足一盏茶的工夫,才终于舍得睁开眼。
窗纸透进来的光是温润的乳白,不是那种刺目的艳阳,是夏日里最舒服的那种晨光。
有太阳,但不烈;
有风,但不燥。
隐约能听见溪水声,和偶尔一两声不知名鸟雀的啁啾,隔得远,像是被山谷放大的回声。
魏无羡披了外衫,拖着鞋往外走,一边走一边打着哈欠,刚跨出房门,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粥香。
蓝忘机正站在灶台边,手里握着木勺,不紧不慢地搅着锅里的白粥。晨光从侧面打在他身上,把他半张侧脸和垂落的一缕发丝都镀成了淡淡的金色。
他今日没束高冠,只将长发用一根同色的发带松松系在身后,显得比平日更多几分居家的温润。
衣袖挽至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流畅、肌理匀称的手腕,那双手既能抚琴退敌,此刻却只是在做最寻常不过的事,煮粥。
魏无羡倚在门框上,没出声,就那么看着。
蓝忘机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偏过头,目光与他相接。
“醒了。”不是疑问,是陈述,语调平平,眼底却有极淡的笑意漾开。
“嗯——”魏无羡拖着长音走过去,也不管自己还没洗漱,直接从背后搂住蓝忘机的腰,下巴搁在他肩窝里,整个人像没骨头似的挂上去,“蓝湛,你怎么起这么早。”
“卯时三刻。”蓝忘机没挣开他,继续搅粥,只是动作幅度放小了些,“你昨日说今日要去后山采野莓。”
“我说过吗?”魏无羡闭着眼,声音闷闷的,带着刚醒的软糯,“我怎么不记得了。”
“……你喝第二杯酒时说的。”
“那你怎么不拦着我。”魏无羡理直气壮地控诉,“明知道我喝多了就爱乱说话。”
蓝忘机没回答,只是偏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分明写着:你喝多了岂止是乱说话。
魏无羡自己也想起了什么,莫名有点心虚,把脸往蓝忘机肩窝里埋得更深了些,含糊道:“那、那我说了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今天确实想去采野莓。蓝湛你真好,比那星溪凝露还好——”
“去洗漱。”蓝忘机打断他,语气依然平,耳尖却泛起一层极淡的红。
魏无羡得逞地嘿嘿笑了两声,这才撒开手,慢悠悠去井边打水。
等他收拾停当,粥已经盛好,两碟小菜整整齐齐摆在檐下的竹桌上。
一碟是酱渍嫩姜,切成极细的丝,浇了薄薄一层麻油;
另一碟是清炒的野蕈,昨儿傍晚从后山竹林边采的,鲜嫩肥厚,只用了一点盐巴提味,满口都是山林最本真的香气。
魏无羡吃得心满意足,一口气喝了两碗粥,把酱姜丝夹了一筷子又一筷子,边吃边感慨:“蓝湛,你有没有觉得,咱们这儿的姜丝比外头的都好吃?”
蓝忘机停下筷子,认真想了想:“此处水土偏润,姜的辛味不冲,更适口。”
“不对不对,”魏无羡摇头晃脑,“那是因为是你切的,也是你腌的。你做什么都好吃。”
蓝忘机没接话,低头继续喝粥,耳尖那层红却更深了几分。
饭后,魏无羡自告奋勇去刷碗,蓝忘机则从屋里取出两个竹编的小筐。
是前些日子魏无羡闲来无事编的,编法粗犷得很,有几处收口都歪歪扭扭,但蓝忘机收得仔细,压在最底层的箱子里,边角还垫了软布防潮。
魏无羡看见那两个筐,眨了眨眼,有点意外:“你还留着这个?我以为早烧火了。”
蓝忘机看他一眼,淡淡道:“能用。”
魏无羡怔了一瞬,随即笑起来,笑容比檐外的晨光还亮堂。
他放下擦了一半的碗,湿着手就凑过来,从背后又把人搂住了,这回搂得紧,脸颊贴着蓝忘机后颈,声音放得很轻:“蓝湛,你怎么这么好。”
蓝忘机没动,由他抱着,半晌才低声道:“手湿。”
“不管。”魏无羡赖得更紧,“反正你也不嫌。”
蓝忘机确实不嫌。
他只是握住魏无羡环在他腰间的手,用指腹轻轻蹭去他手背上的水珠,一下,又一下,动作极慢,像是某种无声的回应。
两人又磨蹭了好一阵,才终于收拾停当,提着竹筐往后山走。
去后山的路他们已经走过无数遍。
最初那几个月,魏无羡几乎天天拉着蓝忘机往山里钻,美其名曰“勘探地形”,实则就是闲不住,非得把这方圆几里的每一条小径、每一处泉眼、每一棵能结果的树都摸透不可。
蓝忘机每次都跟着,从不催促,偶尔魏无羡走岔了路,他也不说破,只是陪着多绕几圈,再在夕阳西下时自然而然地把人领回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陈情余韵:忘羡情牵仙梦请大家收藏:(m.qbxsw.com)陈情余韵:忘羡情牵仙梦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