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一阵雪花过后,小女孩再次出现。她好像长高了一些,只不过她脸上的婴儿肥不见了,取而代之是消瘦的脸庞。她的衣服也变成满是脏污的灰白色衬衣,衬衣一看就是大人穿的,衣服下摆一直到她的膝盖部位。
她蹲在垃圾堆旁边,翻东西。塑料瓶,纸壳板,废旧的塑料制品,金属片……她扯开一个塑料袋,厨余垃圾中滚出一块发霉的馒头。
她把馒头拿起来,吹了吹上面的灰,用手把霉斑抠掉,塞进嘴里。
嚼,咽。然后继续在如山岳般高耸的垃圾堆中继续翻找。
好在在寻宝。
暮色降临,一个驼背的老太婆出现在画面里。她的脸全都是阴影,只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和不停蠕动的嘴。
唾沫星子横飞,好像在骂人。
兴许是觉得光骂不解气,她抬起手,一巴掌打在小女孩脸上。
小女孩挨了这一下,脸迅速红肿起来。但她没有哭,也没有叫,只是呆呆的站在那里。也不知道是习惯了,还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被打。
老太婆骂骂咧咧的拽着小女孩的后衣领把她拖走。
小女孩的脚在地上划出两道痕迹,任由老太婆拖拽。
她的眼睛看着天空,天空是灰色的,一片云都没有。
画面转动,小女孩又大了一些,已经和老太婆差不多高了。
画面中,老太婆正在和一个人说着什么,对方给了老太婆一些钱,然后老太婆便将小女孩留下,快速消失在街角。
小女孩被人牵着,带入一个低矮的暗门
之后,不断有男人进出那个低矮的暗门。有大腹便便的肥佬,有高挑的眼镜崽,有猥琐的中年男,有长着青春痘的男青年……
再后来,一群身穿制服戴着高帽的人,冲入那低矮的暗门,许多女性被带出来。她们年龄不一,有老有少,全都神色萎靡,满身伤痕。
女孩就在其中,她脸是肿的,嘴角带血,身上青一块紫一块,胳膊上全是结痂的伤疤。刀伤,烫伤,掐痕,鞭痕,淤青…….
女人们坐在一处房间里,陆续有人来领走,可唯独她,无人问津。
最后,穿制服的人也走了,那间房间也关闭。她站在街头,路上行人匆匆忙忙,偶尔有人停下看她一眼,也会很快走开。
女孩沿着街道,一路走,走啊,走啊,终于在一个垃圾场附近的破屋棚前停下。
棚子帘子掀开,驼背老太婆看到小女孩,先是一愣,随后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巴掌呼的一下就打过来。
女孩依旧没躲,并且,挨了这一巴掌后,她的嘴角抽动了几下,好像,在笑。
再之后,依旧是每天翻找垃圾,在老太婆动辄的打骂中,女孩一天天长大。
一天,倾盆大雨,天黑的可怕。
驼背老太婆为了捡一个堆在高处的铁器,不慎从垃圾山上失足滚落。
她面朝下趴在地上,雨落在她身上,血,在水面上扩散,一圈,又一圈。
雨停之后,女孩找到老太婆,老太婆已经硬了。
女孩站在老太婆身旁,站了很久,很久。
老太婆的尸体被附近的拾荒者就地掩埋,老太婆的破屋棚被几个流浪汉占据。
女孩在埋老太婆的地方,用木板和破布搭了一个小棚子。棚子太小了,她只能蜷缩在棚子里,静静的看着埋老太婆的那片土地。
日升月落,那片土地终究被垃圾填满。
小女孩——不,她已经不是小女孩了。
虽然她依旧瘦弱不堪,依旧矮小,依旧满脸淤青,但身形明显已经和小孩不一样。
她的胳膊满是抓挠的血痕,还有许多密密麻麻的小疙瘩。她的脸上有大片的斑痕,好像一朵朵盛开的花瓣。
少女坐在垃圾山的顶上。她裹着一件满是补丁的旧被单,光着脚。她蓬松杂乱的头发被风吹起来,露出瘦削的颧骨和凹陷的眼窝。
她手里拿着一个东西,亮亮的,是一颗玻璃珠。
她把玻璃珠举起来,对着阳光。
阳光透过玻璃珠,在她的脸上投下一片淡淡的光点。
她忽然笑了起来。
气泡画面‘波’的一下破裂,裹着床单的少女,就这样愣愣的站在蒋林面前。
而蒋林,也出现在昏暗的石板路街头。
路灯闪烁,街头,孤女,黑夜,寒风,路过的男青年。
舞台被一分为二,一边是演播大厅,一边是十九世纪初的英伦街头。
姜悦吸吸鼻子,眼眶红彤彤的。萝娜拽紧自己的衣袖,身体微微发颤,像是在极力忍受着什么。张雪伦想说点什么,但却发现喉咙堵得慌。
周长福按着张子成的肩膀,张子成也按着周长福的肩膀,双方面色狰狞,手背青筋暴起。
吴蒙死死掐住自己的胳膊,md,死比恶魔,居然来这一招!明知道洒家心善,最见不得穷人受难!
石板路街头,女孩木讷的看着蒋林,露出一个有点娇憨的微笑。她脸上的斑痕随着她的笑容,微微挤起。
她伸出满是抓痕血痕和小疙瘩的手臂,指着蒋林黑色的眼睛“你,这个,也看不见吗?”然后她指回自己的右眼“我这个,也是,黑黑的,什么也,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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