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践的第一步,是返回混沌海。
这个决定不是南宫翎独自做出的,而是秦凡那0.3%的残留意识在传递出“起点在终点中”的意念后,又断断续续地传递了第二个信息——一段模糊的坐标,以及两个简单的音节:“混……海……”
混沌海。
那是秦凡修行路上至关重要的转折点,是他获得归墟之力、遇见小桃、发现那枚神秘种子的地方。在建立新秩序世界后,混沌海被列为最高级别的保护区,除秦凡和少数核心成员外,任何人不得擅入。
如今三百年倒计时已经开始,每一分每一秒都珍贵无比。但南宫翎没有丝毫犹豫——如果混沌海是秦凡意识深处最强烈的指向,那一定意味着,那里藏着解决问题的关键。
她带着封存秦凡微光的护壳,独自踏上了前往混沌海的旅程。
没有使用传送阵法,因为混沌海的坐标位于试验场最边缘的维度褶皱中,常规传送无法精准抵达。南宫翎以新晋超脱境的实力,直接撕裂虚空,在维度夹层中穿行。
超脱者的视角下,世界呈现出截然不同的面貌。那些在真仙眼中坚固无比的空间壁垒,此刻变得像层层叠叠的薄纱;那些错综复杂的法则丝线,此刻清晰得如同掌中纹路。南宫翎能感觉到,自己每走一步,都在与整个试验场的底层框架产生微弱的共鸣——这是管理员权限与超脱境界结合后产生的特殊效应,让她拥有了部分“系统感知”能力。
但也正因如此,她更加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正在缓慢逼近的“压力”。
无量量劫的压力。
就像站在海边,看着远方的海平面开始异常上涨,知道海啸即将到来,却不知道具体时间,只能眼睁睁看着水位一寸寸升高。那种等待的煎熬,比直接的毁灭更折磨人的心智。
“三百年……”南宫翎在维度夹层中穿行,心中默念,“至少要找到保存文明火种的方法……”
不知过了多久——在维度夹层中,时间感是混乱的——前方出现了一片熟悉的景象。
混沌海。
那是一片无法用常规语言描述的区域。它不是海洋,不是星空,不是任何具象的存在形态,而是一片由纯粹的“混沌概念”构成的领域。在这里,时间与空间失去了意义,能量与物质模糊了边界,一切法则都处于最原始的、未分化的状态。
正常情况下,任何生灵进入混沌海,都会在瞬间被同化为混沌的一部分,失去自我意识,成为这片永恒混乱的一粒尘埃。
但秦凡当年在这里获得了奇遇——或者说,被混沌海“选中”了。
此刻,当南宫翎站在混沌海边缘时,她立刻感觉到了不同。
混沌海……在“欢迎”她。
不是主动的意识表达,而是某种本能的亲近。就像磁石吸引铁屑,就像火焰吸引飞蛾,混沌海中的混沌概念开始自发地朝她汇聚,却又在触及她身体前自动分流,像水流绕过礁石。
南宫翎知道原因——她体内有秦凡的0.3%存在本质,而秦凡的气息,早已被混沌海铭记。
“带我进去。”她对着护壳中的微光轻声说,“带我去该去的地方。”
微光轻轻闪烁。
南宫翎深吸一口气,踏入了混沌海。
刹那间,世界变了。
所有的感官都被剥夺,所有的认知都被打乱。她感觉自己像一滴墨水滴入了清水,开始迅速扩散、稀释、消融。但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涣散的瞬间,护壳中的微光骤然亮起。
那0.3%的秦凡存在本质,释放出了一缕微弱却无比坚韧的意志。
那意志中蕴含着归墟的真意——万物终结,却又证明存在。混沌虽然能将一切归于无序,但“存在过”这件事本身,就是一种无法被彻底抹除的烙印。
在这缕意志的庇护下,南宫翎的意识重新凝聚。
她“看”到了混沌海的真实面貌——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由无数微小光点构成的海洋。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可能性”的碎片,一个“概念”的雏形,一个“规则”的种子。这些光点在混沌中沉浮、碰撞、融合、分裂,永无止境,永不停歇。
而在混沌海的深处,有一个特殊的存在。
一个……“有序”的岛屿。
岛屿不大,只有方圆百里,但与周围纯粹的混沌形成了鲜明对比。岛屿上有着清晰的空间结构,稳定的时间流速,甚至还有简单的生态循环——有土壤,有流水,有稀疏的植被,以及……一只沉睡的蝴蝶。
小桃。
那只拥有时空天赋的奇异灵宠,此刻正化作一只巨大的、粉蓝色的蝴蝶,静静地栖息在岛屿中央的一棵奇异的树上。蝴蝶的双翅合拢,上面浮现出复杂的时空纹路,每一次轻微的呼吸,都让周围的空间泛起涟漪。
而那棵树……
南宫翎瞳孔骤缩。
那不是常规意义上的植物。树干呈半透明状,内部有无数光点流淌,像封装了一条微型星河。树枝延伸出的方向不符合三维空间的逻辑,有的向上,有的向下,有的甚至直接没入虚空,连接着不可知的维度。树叶不是绿色,而是七彩流转,每一片叶子都在缓慢地演化着不同的法则图案——有的是火焰,有的是水流,有的是重力,有的是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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