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莲刚进客厅，澹台信就推开次卧房门走了出来。
他穿着上官淇送的那套“剑修必备仙气飘飘家居服”的改良版汉服睡袍，虽然现在是利落的短头发，但由于身姿挺拔，步履从容，看起来依然古韵十足。
见到站在玄关处的卫莲，澹台信走路的动作明显僵了一下，随即迅速别开脸转向墙角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眼神很冷，表情也很冷。
或者说，是故意装冷的。
卫莲只看了一眼就得出结论：这剑修仍处于别扭期。
自打那天语音群聊闹出误会之后，澹台信面对他时就是这种难以捉摸的状态了，一说话就眼神飘忽，独处时坐立难安，不小心对上视线还会像现在这样飞快移开——这人明明是自己开门走出来的，却莫名其妙地表现出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卫莲活了几辈子，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从来没遇到过澹台信这样的。
说他单纯吧，都几百岁的剑修大能了，杀过的人绝不会比卫莲当雇佣兵时期少。
可要说他心思深沉吧，他又经常会因为旁人几句调侃就面红耳赤，别扭起来还特别像青春期少年，简直矛盾得令人费解。
不过卫莲也没打算深究，人际关系向来不是他的强项，以前在组织里他只需要完成命令和杀人，穿越后虽对于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有了和过去不一样的理解，但始终还是比较被动的。
若非必要，他不愿触碰这种复杂的人情往来，也碰不明白。
“我这次去南越应该要待大半个月，白奕真现在正是突破筑基的关键期，你忙完再来找我就行。”卫莲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见澹台信仍是没什么反应地盯着绿萝发呆，他转身把收拾好的行李箱推到门口放好，顺便扫了眼玄关架上的电子钟。
发现距离林宇西开车来接他和沈令舟去机场还有三个多小时，于是他又转向仍杵在次卧门口的澹台信，语气平淡地问道：“时间还早，要双修吗？”
话音未落，澹台信的耳朵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然后那抹绯色顺着耳廓一路蔓延到脖颈，没入家居服领口，使得这个冷白皮剑修看起来像是在桑拿房里蒸过头了，连锁骨处都泛起了薄红。
澹台信先是抽了口凉气，而后不由自主地攥紧了睡袍的腰带，瞪着卫莲看了老半天才发出来一声含糊的疑问：“……啊？”
卫莲面无表情地看着澹台信整个变脸过程，忽然想起上官淇某次偷偷跟他吐槽的话：“澹台大师什么都好，就是太纯情了，随便逗一下就脸红不理人。”
当时他没发表意见，现在看来，上官淇的观察力确实很强。
其实，他大概能猜到澹台信最近为何会对“双修”一词讳莫如深。
无非就是受到那晚众人调侃的影响，又天天被上官淇他们用“我懂我都懂”的眼神看着，加上这剑修本来就脸皮薄，所以才表现得如此反常。
卫莲不太能共情这种羞耻感，说白了，双修之于自己是高效的修为提升方式，对澹台信而言更是不可或缺的疗伤手段。
明明是互惠互利的事，如果只因为旁人三言两语就束手束脚，那才是得不偿失。
“澹台信。”
卫莲声音放缓了些，耐下心来解释道：“我们是队友，若你状态不好，我也无法安心工作。”
他说话的语气很平淡，内容也没什么特别的，可奇怪的是澹台信听完这句话后眼睛竟倏然亮了一下——那点亮光转瞬即逝，卫莲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紧接着，这位剑修大能也不知脑补了什么，脸上窘迫和闪躲的表情消弭无踪，几乎是眨眼间就恢复了惯有的高贵冷艳之姿。
“既然如此，那就开始吧。”澹台信轻咳一声，负手走向卫莲的卧室。
两人同时盘膝坐到床上，这套流程他们已经做过很多次，早就形成了默契。
只是比起往常，澹台信今日的坐姿格外拘谨，双手规规矩矩地置于膝上，背脊挺得笔直，看上去就像个小学生。
卫莲先伸出手，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不知何故又开始发呆的澹台信，剑修抿了抿唇，随后也抬手覆了上来——掌心相贴的瞬间，室内的温度就开始下降，窗户玻璃表面凝出一层薄薄的霜花。
两人身上同源的冰属性灵力交织缠绕，完美融合并形成了一个闭环，卫莲也很快进入了状态，呼吸频率逐渐与澹台信同步。
“砰！”
卧室门突然被人大力推开，沈令舟，郁时微，还有头发炸得像鸡窝的上官淇齐刷刷地探出脑袋，脸上是如出一辙的猎奇表情。
沈令舟手里端了杯茶，肩头蹲了只昏昏欲睡的绿毛鸟，嘴角挂着温和到欠扁的笑容。
郁时微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虽然还是端着剑宗首席的高冷架子，但眼睛炯炯有神。
上官淇刚推门的时候还有点睡眼惺忪，可看清房间里的景象后就像扎了针兴奋剂似的精神抖擞，还发出了一声亢奋的“卧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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