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座各位都是吃惯了精致饮食之人，面对这些不知是忽悠游客还是真实水平就这样的菜肴，纷纷面露难色，只挑了几筷子就放下了。
卫莲以前出任务时连发霉的压缩饼干都吃过，因此并未像其他人那般挑三拣四，安静地吃完一碗饭后又添了半碗。
而沈令舟作为早已辟谷的元婴修士根本无需进食，可他还是很给面子地吃了几口，似乎只是单纯地好奇桌上每一道菜的味道。
晚饭结束后，天已经全黑了，程襄和几个主创去商量明天的拍摄细节了，其他人也三三两两地回了房间。
卫莲刚准备走向楼梯间就被沈令舟拽住了，这位太清宗高徒脸上依然挂着和蔼可亲的笑容，但眼神里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味。
“时间还早，要不要去散散步？我想看看这古镇的风土人情。”沈令舟避开了路过的几个工作人员，声音压得很低。
卫莲回头觑了他一眼，直觉对方不会无缘无故地提出这种要求，此人只是表面温和好说话，其实心思比谁都深，于是他爽快地点了点头：“好。”
由于程襄再三提醒过不许乱跑，所以两人没走正门，特意从餐饮部的厨房绕了出去，沿着酒店后墙的小巷子来到了古镇老街道。
夜间的古镇很是萧条，街道两侧的路灯还是老式的白炽灯泡，仅能照亮下方一小片区域，远远望去，除了一家看起来像是茶馆的店铺还在营业之外，其他门面都是黑灯瞎火。
沈令舟走得不快，比起欣赏夜景，更像是在仔细查探着什么。
“此地的灵气浓度虽远不及上界，但也很不错了，”沈令舟驻足于一条岔路口，转过身来看向卫莲，“这种环境下灵根的觉醒概率会更高一些，却也容易……滋生一些别的东西。”
卫莲虽初涉修真，储备的知识不多，可还是能推断出他言语中的“别的东西”定是说的邪祟一类。
沈令舟抬手指了指路口立着的木牌，只见上面写着“小吃街”三个字，还画着个指向左边的小巷的箭头符号。
巷子两边都是只有一层的门面房，放眼望去黑漆漆一片，不少店铺的卷闸门上都贴着招租转让的广告，门口堆积着后厨杂物和磨损严重的桌椅。
几十米开外还有家招牌上写着“野生菌火锅”的店铺亮着灯，但玻璃门上了锁，也不知里面有没有人。
“看来古镇的旅游业垮了之后，这小吃街附近的店铺都关门大吉了。”沈令舟不咸不淡地评价了一句。
白天来时卫莲就注意到了这条街道，也听到剧组的人聊起这地方曾是古镇的商业中心，他跟着沈令舟沿着小巷走了一段，直到对方再次停下脚步。
那是一面糊满了小广告的公告牌。
沈令舟扫了几眼就沉下脸色，语气也不如最开始那般轻快：“卫莲，你看看这些。”
卫莲紧走几步走上前，借着不远处火锅店透出的灯光看向公告牌。
上面贴着不少纸张，大部分都已经被风雨侵蚀得看不清原样了，但有些还能辨认出字迹内容，最上面是几张“房屋出租”和“高价收购土特产”一类的广告，其他位置贴的都是寻人启事。
失踪者男女老少都有，年龄跨度从六岁到八十多岁不等，寻人启事发布的时间集中在近三年内，最早的可以追溯到五年前。
而且，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并非游客，都是南越本地的居民——有古镇的商户，有附近村寨的村民，甚至还有来走亲访友的。
这也正常，毕竟已经很久没有外地人造访这座古镇了。
沈令舟先前在大巴上搜到报道里写的失踪者都是过来玩的游客，那时候的古镇还是旅游热门地，而眼前这些寻人启事上都是本地人。
也就是说游客不来了之后还是陆陆续续有人失踪，只是失踪者变成了本地居民而已。
卫莲现在看到“失踪”就会条件反射地联想到炉鼎，可瞥见寻人启事上的画像有不少都是花甲乃至耄耋之年的老人后又打消了这个猜测。
那些修士挑选炉鼎的首要条件就是年轻健康，五官端正，中老年人显然不符合这个条件。
“你怎么看？”沈令舟收回视线望向卫莲。
卫莲思索了片刻，分析道：“如果是野兽袭击或者意外失足，当地警方肯定能找到些痕迹，可若是人为的绑架案件……这种偏远山区，绑架本地人能勒索到多少钱？性价比太低了。”
话音刚落，沈令舟就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挑了下眉梢，语速放得极缓：“对了，你听说过养蛊吗？”
卫莲当然听说过，他前世去东南亚丛林执行任务时就遇到过一个自称会下蛊的土着。
那人神神叨叨的，用树叶和虫子捣鼓出一些颜色可疑的糊状物，极力推销想让卫莲买下那堆“商品”，说是将其掺进食物里哄人吃下去后即可操控人心，还能让对方在睡梦中死去。
卫莲当时是坚定的无神论者，哪里会相信此等荒诞不经的言论，一枪托就把那神棍砸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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