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组下榻的酒店临近河岸，是一座江南园林风格的高端民宿。
不过这座建筑也只是外观看着流觞曲水，古色古香，内部的设施其实相当现代化，该有的都有。
卫莲和沈令舟回房间放好行李后就立即下楼前往会议室，参加剧组的协调会。
此时屋里早就坐满了人，除了提前过来堪景的程襄团队和已经就坐的演员们之外，当初因为拉肚子进急诊而没跟着去南越的林宇西居然也从观塘赶过来了。
这个星竹传媒派来盯梢的助理正站在门厅旁左顾右盼，见到卫莲走过来时眼睛倏然一亮，但很快又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假装看手机。
程襄简单交代了几句接下来的行程安排，然后清了清嗓子说起另外一件事：“今晚部分主创和几位演员要跟我去枫港市区参加赞助商组织的饭局，谈谈广告植入的事。”
“这是行业内很常见的流程，赞助商们想借着剧组的热度推一波联名产品，就是吃个饭聊一聊，大家放轻松，别有压力。”
程襄又扫了眼手里拿着行程表，补充道：“下午可以自由活动，明早才正式开机，江左这边主要是几场水戏，场景不算多，顺利的话一周左右就拍完了。”
卫莲未曾接触过娱乐圈的饭局，但他前世作为雇佣兵出任务时没少应对各种社交场合。
他大概明白所谓的“坐下来聊聊”不过是场面话，拍电影需要投入大量资金，赞助商花了真金白银，自然希望电影上映后能得到相应乃至于超出预期的回报。
所以，这种饭局的真正目的无非是让资方和有头有脸的人物看看剧组的演员是否值得继续砸钱。
对于演员自身而言，金主爸爸满意，后续资源自然也就跟上了，不满意，那么接下来的合作便有可能石沉大海。
这是圈子里的规则，程襄身为总导演也只能亲自带个队，改变不了必须赴约的事实。
卫莲正回忆着自己职业生涯中类似的场合，那边就已经宣布散会了，蔚斯年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听说今晚的饭局除了赞助商代表还有几个枫港当地的名流，多认识点人没坏处，但是……”
他顿了顿，忧心忡忡地环顾了一下四周，见没人看这边才压低了声音提醒道：“这圈子里乱七八糟的人太多了，你长得好，又是新人，很容易被盯上。”
“有些人表面光鲜，背地里……”他欲言又止地犹豫了半天，最终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不方便明说，但你心里得有数，千万别喝酒，也别吃旁人递过来的东西，更不要单独跟谁离开。”
卫莲看着蔚斯年严肃的表情，认真点了点头：“谢谢，我会注意的。”
他知道蔚斯年说这些话是真心为他好，娱乐圈里愿意提点后辈的人本就极少，大部分自己淋过雨的都会选择明哲保身，乃至落井下石。
蔚斯年见他听进去了，这才如释重负地再次露出笑容：“那待会见，赞助商安排了车来接。”
两人道别后，卫莲走向正站在门口等他的沈令舟，却不想蔚斯年前脚刚走，林宇西后脚就跟了过来。
“应宛！”
林宇西小心翼翼地觑了眼几步开外的沈令舟，陪着笑脸道：“晚上那个饭局规格挺高的，来的都是大人物，要是能给他们留下好印象，你以后的发展会顺利许多。”
见卫莲反应平淡，林宇西又眼巴巴地凑近了些：“我知道一家挺不错的造型工作室，江左景区就有分店，走路十多分钟就到了，反正还有时间，我陪你去做个头发，再挑几套合适的衣服，捯饬得亮眼一点……”
听到“亮眼”两个字，卫莲和沈令舟不约而同地皱紧了眉。
沈令舟虽来下界已久，但骨子里仍是那个克己复礼的太清宗弟子，也不是很熟悉娱乐圈的弯弯绕绕，只本能地觉得林宇西这话听着轻浮。
而卫莲则非常清楚林宇西的用意，当即冷下脸道：“不用了，我自己有安排。”
他说完这句转身就走，沈令舟则回过头扫了林宇西一眼，脸上挂着和蔼可亲却没什么温度的笑容：“就让他休息吧，这几天拍戏挺累的。”
林宇西张了张嘴，原本想再挣扎一下，可回想起沈令舟临走时莫名透着压迫感的眼神，终究还是没敢追上去。
另一边，沈令舟跟着卫莲走到了电梯口，突然出声问道：“你真要去？”
“不然呢？”卫莲目不斜视地盯着电梯楼层数字，听到问话也未曾回头，“程导都发话了，我不去不合适。”
沈令舟迟疑了几秒，语气变得极其严肃：“那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卫莲摇摇头，侧过脸看向表情已变得凝重起来的沈令舟，“那种场合，你去了反而显得奇怪，再说澹台信他们不就住在附近的酒店吗？你不如到他们那儿商量商量接下来的对策。”
电梯门开了，卫莲径直走了进去，也没等沈令舟就按下了楼层按钮。
沈令舟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直到旁边挤过来几个谈天说笑的工作人员才轻叹一声，转身走出酒店大堂。
……
卫莲回客房后先去洗了把脸，正准备打坐调息一会就接到了视频群聊。
画面中是入住了另一家酒店的澹台信、郁时微和上官淇，还有以常人难以企及的速度抵达了他们那边的沈令舟。
“卫莲，我们住的这家枕月客栈和你们剧组下榻的酒店只隔了两条街，看见没？还是河景房呢！”上官淇说着把摄像头转了一圈，展示房间的环境还有其他几人。
随着镜头不断偏移，卫莲看到了立于窗边眺望远方的郁时微，还有正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气定神闲喝着茶的沈令舟。
就在上官淇把摄像头对准站在房间另一端的澹台信时，这位神色比平时还要冷上几分的剑修整个人都僵硬了一瞬。
澹台信穿了件藏青色的连帽卫衣，也不知是长途御剑被风吹的还是怎样，头发有些凌乱地支愣着，使得他看起来很显小，有点像个高中生。
当然了，那双秋水般明亮的桃花眼里依然沉淀着生人勿近的锐意和冷冽气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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