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惊鸿的累累前科，整个南域的修士都有目共睹，不过好在被她带走的女修们都有了长进，至于过程嘛……反正也没人敢细问。
江折露和宋衔梅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色，都从对方眼神传达出来的讯号中读到了“果然如此”和“绝不能让她得逞”的紧迫感。
虽说谢惊鸿行事光明磊落，从不用强，最多就是逗弄撩拨，送些灵石法宝哄人开心，可架不住她修为高，出手又阔绰，还真有不少涉世未深的女修被她忽悠得晕头转向。
卫莲来历神秘，纵然底牌层出不穷，但修为却是实打实的筑基期，极易被掌控利用，谢惊鸿的行为举止看似豪爽，可修为达到元婴巅峰的家伙哪个是简单角色？
万一卫莲被这女人哄得找不着北并且跟对方去了坤元洲，而正好送剑穗的那位长老也对卫莲有那么点超出惜才之情的意思，回头发现自己看中的人被截胡了，届时找上门去搞不好还要为此打上一架，那可就是震动南域的大事件了。
就这么一会儿，宋衔梅已经联想到七八种可怕的后果了，与此同时还脑补出了一场某位脾气不太好的长老拎着剑杀上坤元洲抢人的折子戏。
他打了个寒噤，连忙站出来说场面话：“谢前辈，您这……这不太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谢惊鸿眉梢一挑，理所当然地反问，“我看这小姑娘顺眼，想收她为徒怎么了？难不成太清宗还想横插一杠？再说了，人家小姑娘自己都没发话，你们急什么急？”
这一连串问题砸过来，宋衔梅憋得面如土色，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他总不能说“谢前辈您那点小爱好我们都心知肚明，卫莲是我们太清宗的人你少打主意”吧？
且不说他根本不知道这条剑穗究竟是哪位长老的手笔，更重要的是人家卫莲自己都没承认和太清宗有关系呢！
江折露虽未曾言语，但她身为剑修，骨子里刻着好战的因子，即便面对修为高于自己的谢惊鸿也半点不怵，摆出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出身后之人的姿态。
“谢姨！”云不染本就被卫莲气的够呛，此刻瞅着谢惊鸿一副光天化日调戏小朋友的登徒子模样更是心头火起，“卫莲与我同行，自有去处，你可别乱来！”
谢惊鸿连看都没看他，目光依然一瞬不瞬地锁定着卫莲，嘴角噙着志在必得的笑容：“我又没问你，小屁孩一边玩去！”
“你……”云不染噎得语结，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谢惊鸿是他表姑陆宁的至交好友，同为剑修，他承认对方剑法造诣深厚，可这位长辈是什么德行他再清楚不过了。
此人看上的小姑娘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每次发现目标她都会热情似火地凑上去献殷勤，然后被人家姑娘嫌弃地推开，她倒也不气馁，这个不愿意又笑嘻嘻地找下一个。
但卫莲……是男的啊！
虽说磕药后看着像个姑娘，可也只是外表像而已，万一谢惊鸿真的动心陷进去了，再等到哪天发现自己看走眼……
云不染越想越头痛，奈何碍于晚辈的身份又不敢强行阻拦，只能心有余而力不足地瞅着这个不知羞的老女人继续对卫莲发动攻势。
而看似没掺和这档子事的白奕真一直在旁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局势，心情万分复杂。
卫莲吃了脱胎换貌丹虽未出现明显的第二性征，但身材缩水得厉害，再配上这张成年形态时也精致如画的脸蛋，光是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就得费一番口舌。
更何况谢惊鸿对卫莲的兴趣明显超出了正常范畴，要是让她得知自己看上的漂亮小姑娘其实是个男的，谁能保证她不会当场翻脸？
只是……
如果对方真打算硬抢，他们这几个小辈加起来恐怕都拦不住。
众人各有所思，江折露正飞速盘算是不是该在动手之前捏碎传讯玉符向宗门求助，宋衔梅也措辞完毕，准备向谢惊鸿说明卫莲已经名花有主。
白奕真偷偷给云不染使了个眼色，后者了然地点点头——等这几人打起来，就拉着卫莲逃离这片是非之地。
哪知道作为当事人的卫莲却面无表情地踏前一步，似是没感觉到现场的暗流涌动一般平静如昔地对所有人说道：“大家都各自整顿一下吧，秘境出口很快就要开了。”
话题过渡得太突兀，成功转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以至于谢惊鸿都忘了自己正在挖人，疑惑地皱起眉：“你怎么知道的？”
卫莲垂眸扫视满地的残枝断叶，幽幽叹息了一声：“幻溟海墟，是那位上古大能的药圃。”
他停顿了很久，声音又轻了一些：“花妖，是他当年亲手栽种并用来保护药圃的守卫。”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方才在花苞内部，卫莲读取了花妖的记忆，也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这株活了上万年的妖物残留于世的最后一点执念。
通过花妖的视角，他看到了这片土地上与今时今日截然不同的景象。
春风拂面，阳光明媚，一位慈眉善目的葛袍老者一手拎着木桶一手拿着小铲，慢悠悠地穿过药圃小径，给那些如今的修真界早已绝迹的灵植浇水、松土、除虫。
老者记得园中所有花草的名字，每经过一株灵植都会停下来抚摸叶片，或者对着新长出来的花骨朵低声说几句话。
花妖最初只是一株普普通通的藤本植物，枝条上幼嫩的粉色小花随风摇曳，隐在满是奇花异卉的灵田之中毫不起眼。
兴许是长得太过纤弱的缘故，老者每次来时都会从袖中取出个玉瓶，将浓缩的灵液滴在它的根部，还絮絮叨叨地说道：“小家伙，你可得快快长大替我看守好药圃，绝不能让那些贼子偷了灵药去……”
这是花妖第一次被赋予责任，可彼时它才刚刚生出灵智，还不会说话，只能努力地伸展叶片去触碰主人的衣角以作回应。
它满心想着等自己再长大一些就能像其他化形的灵植一样跟在主人身后走动，帮他提木桶，听他讲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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