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此情形，白奕真提着裙摆无可奈何地长叹了口气。
要知道这裙子可是百工堂新品，用料讲究，绣工精美，售价也定是不菲，当初换上时他还感到颇不自在，如今成了这副模样倒觉得有些可惜，而且看样子应该没有修补的可能性了。
他摇摇头，掬起潭水快速搓洗掉体表的污渍，然后开始翻找共享空间里的衣物，直接忽略了沈令舟存放的几件备用裙衫，最后选中了一件百工堂出品的通用男修法袍。
女装过于繁复，穿着不便行动，况且他现在无心也没必要继续扮演女子了。
还好，他服用脱胎换貌丹后身高缩水的程度没有卫莲和上官淇那么离谱，只比原来矮了十公分，这件男修法袍是标准尺码，勉强可以穿上，唯有肩宽和胸围会宽松些许。
换衣服时他不经意间扫过自己因丹药效果变得纤细的手臂和胸口不该属于男子的柔和弧度，心中突然生出种难以言喻的错位感——明明灵魂认知都很清醒，躯壳却被改造成完全陌生的模样，即使已经过了这么久还是无法适应。
他皱着眉移开视线，草草裹上这件涧石蓝色的男式法袍，束紧腰带将富余的部分收拢，最后解开散乱的发髻重新绑了个和卫莲同款的高马尾。
只不过他虽换回了男装，但由于脱胎换貌丹的药效尚存，所以面容和身形依然是完完全全的女子模样，这么一收拾倒像个英姿飒爽的女剑修。
打理妥当，白奕真转头看向卫莲，刚准备问话就发现对方光着身子一动不动地立于潭水中，似乎正心无旁骛地思考着什么。
从白奕真的视角望过去，只见那少年毫无所觉地背对着这边，肩胛处蝴蝶骨的形状清晰可见，光裸的脊背犹如浸过冰水的羊脂玉，白得晃眼，露在水面上的腰身纤细到好似初春抽条的嫩竹，看起来不盈一握……
白奕真一时有些失神，半晌才意识到自己逾矩了，耳根发热地别过头去，轻咳一声提醒道：“卫莲，你洗好了吗？”
卫莲收回思绪轻轻“嗯”了一声，又胡乱搓洗了几下身体，这才走回岸边，旁若无人地蹲在地上查看起共享空间中的物资。
见到卫莲毫无避讳之意的举动，白奕真心里既别扭又有点微妙的欣喜，别扭是因为卫莲这种理所当然地视躯壳为随时可以更换之物的态度，欣喜是感觉到对方自始至终都没有将自己当做外人来防备。
说起来，清湾小分队的成员中除了上官淇，其他几人的身高体型都相差不大，所以共享空间存放的衣物都是按照大家原本的尺码准备的。
但是其中最修身的款式让此时的卫莲穿上恐怕都会有小孩偷穿大人衣服的既视感。
果然，卫莲蹲在那里翻了半天，眼神越来越冷，脸色也越来越沉。
就在白奕真措辞完毕打算出言建议实在不行就接着穿女装之时，卫莲突然想起郁时微结拜当晚存进去的几套妄墟宗统一配发的弟子服。
那位剑宗首席似乎有收集癖，所以衣服的尺码从大到小一应齐全。
卫莲很快就找到其中一套尺码最小的，抖开来比了比发现刚好合身，三下五除二地换上了这套看面料就知道非常抗造的剑宗校服，又随手将湿发拢到脑后束了个利落的高马尾。
妄墟宗的门派装以黑色为主，领口和衣摆皆是暗红丝线所绣的云雷纹，袖口被皮质护腕收得极紧，整个版型挺括贴身，显得人干练而肃杀。
卫莲的肤色本就偏白，又被这黑红两色的服饰衬得愈发晶莹剔透，眼角那抹殷红宛若深渊盛开的花，美得勾人心魄，却也危险得明目张胆，足以令旁观者不敢越雷池半步。
白奕真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忽然觉得“冷艳”这个词用在卫莲身上竟然毫无违和感，也有点理解谢前辈为何会看走眼，随即又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失礼，连忙甩掉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
看到卫莲已经整装待发，他才清清嗓子说回话题：“我们已经离开坤元洲的地界了，待会和其他人会合的时候可以顺便问问太清宗弟子怎样解除脱胎换貌丹的效果。”
他一直惦记着这茬，且不论顶着女子身份行事总归不方便，最要紧的是丹药的效果是有时限的，万一关键时刻突然失效被人看到可就麻烦大了。
卫莲点了点头，其实他并不在意躯壳是什么形态，迄今为止经历了这么多世界，他的心理承受能力早就锻炼出来了。
上个位面他还当过自主移动都困难的史莱姆和蘑菇，已经无所谓肉身的美丑性别了，只要有手有脚，不影响思考和行动就行。
他转向不远处兢兢业业充当护卫犬的小虫，正要招呼对方过来却听见头顶传来阵阵轰鸣，举目望去，只见天幕突然破开了一条缝隙。
那裂缝越来越大，越来越宽，最后形成一道金云环绕的光门，就和他们当初在灵舟上看到的秘境入口一模一样！
几乎就在出口成型的瞬间，秘境各处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欢呼和长啸，无数道流光自森林、山谷、湖泊区域冲天而起，涌向光门所在的位置，法器破空的声音不绝于耳。
卫莲粗略看了看，发现飞剑、葫芦、扇子、灵禽等各式各样的代步工具已经挤满了那方天空，场面混乱不已，少说也有上百人。
看来这次秘境之行虽然凶险，但幸存者的数量比他预想的还要多些。
“卫莲！老白！”
卫莲和白奕真前脚跃上小虫的背甲，后脚就听到一个穿透力极强的咋呼大嗓门喊着他们的名字由远及近。
两人循声望去，刚好看见那道雪亮的剑光划破长空疾驰而来，前方御剑的白衣少年身姿挺拔，眼神中透着显而易见的焦灼，后方抓着他腰带探出半个身子的双丫髻“姑娘”则是满脸喜色。
来人正是云不染和上官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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