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莲看着这两个兴高采烈的年轻人，心中五味杂陈——是巧合吗？还是说因灵气不足导致修行日益艰难的千年前，人为干预灵气分布本就是许多阵修自然而然会思考的方向？
他面前这个笑容和煦的书生白闻钰后来带着全家老小逃往下界，从此避世隐居，隐匿于现代都市的烟火之中。
而独孤愁……
共享空间中那些典籍上并无相关记载，想来此人多半早早陨落了。
“啊，秘境开了！”
独孤愁突然收起小本子，打断了白闻钰滔滔不绝的论述，旋即抬手指向前方的水陆交接处。
卫莲定睛望去，只见百米开外的大泽上空突然现出一圈圈碧波荡漾般的半透明纹路，波纹中心乃是一面高逾数丈的淡蓝色水幕，其表面光华流转，隐约可见后方一望无际的芦苇荡虚影。
秘境之门开启的刹那，早已候在入口附近的几队实力最强的修士一马当先地冲了进去，叶逐隐他们也各自御器而起，没入那波光盈盈的光幕中。
白闻钰收起折扇，神色一正：“走，我们也赶紧！秘境初开，外围区域就能采到少量砾金石，卖给器修能赚不少灵石呢，去晚了都被别人捡光了！”
说罢他也顾不得维持书生风度了，撩起袍摆便朝着秘境入口飞掠而去。
独孤愁脚下发力，轰地一声也窜了出去，速度竟比先行一步的白闻钰还要快上些许，几步就追到了入口前。
卫莲低头瞥了一眼独孤愁方才蹬踏之处留下的浅坑，霎时嘴角抽搐——这身法，别说文质彬彬的阵修，就是体修恐怕都望尘莫及。
他再抬眸看去，正好望见独孤愁站在入口处挥舞着手臂冲他憨憨一笑，然后一头撞进水幕。
见两个队友都进副本了，他也不再耽搁，运转灵力足尖轻点，几个起落便跟了上去。
穿过水幕的瞬间，卫莲只觉得脚下踏空，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待到双脚重新落到实处，他已置身于一片雾气更加浓郁的浅滩之中。
他发现自己正踏着一块方圆不过丈许的浮渚，放眼望去，除了雾霭中影影绰绰的芦苇便是一条条由高出水面的小块陆地构成的通道。
这些通道纵横交错，宽窄不一，有的地方仅能容一人站立，面积大点的也不过数尺见方，周遭遍布水生植物的根系和浮萍，人又走在上面稍不留神便会滑进水里。
秘境中的能见度低得可怜，以卫莲的目力也只能勉强看清十数步开外的景物，除此之外灵识似乎也受到了限制，仅可探测到百米内的动静。
“秘境开启的首日只开放最外圈的第一环，虽说捡不到什么天材地宝，但值钱的灵材还是不少的。”白闻钰站在一块满是青苔的石头上，声音透过浓雾传来有点闷闷的。
他环顾四周，思忖了片刻又提议道：“这样吧，咱们先分头行动，以一日为限，无论当天收获如何，傍晚前都回到此处汇合，寻找驻地过夜，等明后日开放了更多区域再集合探索，如何？”
独孤愁本就是不拘小节的性子，闻言“哟呵”了一声就窜没影了，只留下一句被湖风吹散的：“我去东边碰碰运气，听说那里的浅滩经常有冲上岸的砾金石！小白，卫道友，回见！”
白闻钰无奈地摇了摇头，而后冲卫莲微笑拱手，选了左侧那条稍宽些的浮渚小径，临走前温声嘱咐道：“卫道友，秘境外围只有些不成气候的水怪，你自己多加小心。”
说完他便收起折扇，转身踏着浮渚离去，边走边哼着旋律婉转的江南小调，悠闲得像是来踏青的公子哥，全然没有进秘境探险的样子。
就这样，两个队友陆续离去，只剩卫莲独自站在原地。
但他并未马上行动，而是以自身为中心放出灵识，再次探测这片据说是上古蛟龙陨落后，其精血龙骨滋养大地形成的秘境。
此前褚星眠和白闻钰都提到了的砾金石这一秘境特产，在太清宗住那几日他也听寇玄说过此物乃是常用的炼器材料，因需求量大而价值不菲，一锊就能换十块中品灵石。
若能采集到品质合格的砾金石兑换成灵石，他就能购买些日常所需和修炼资源。
来都来了，他不妨也顺便寻上一些，毕竟无论身处心魔境还是现实世界，钱包不能空荡，多捡点能卖钱的东西总是没错的。
至于叶逐隐，此人尚是孩童时他都看不透，更何况是历经盛无忧教导后修为已至元婴的现在？先捡石头再说吧，说不准能碰上太清宗那几人。
于是乎，他选了一条完全被芦苇荡淹没的浮渚小径走向浓雾深处。
然而他越往前走，可供落脚的地方就愈发稀少，间隔也越来越大，有时必须跨过数丈宽的水面才能跃到下一块浮渚或者苔藓地上。
眼看着前方快没路了，他停下脚步准备再放出灵识查探一番，确定自己的方位，怎料恰在此时忽感后背一凉。
瞬息之间他来不及回头，身体已经先于思维做出反应向前跃出。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起跳的刹那，藏在衣摆下的猫尾巴竟因为突如其来的惊吓和骤然发力而不受控制地漏了出来，紧接着就被后方那个偷袭者精准地揪住了。
尾巴根处传来的类似于被扼住命门的怪异触感使得他彻底失去平衡，随后就是“刺啦”一声布帛撕裂的脆响——他这身本就不算结实的粗布短打从后颈到腰际被整个撕开，连带着腋下的布料也崩了线。
而他本人也被这一抓一扯的动作拽了回来，以脸朝下的屈辱姿势扑倒在地。
尽管摔倒过程中他的腰腹被一条手臂稳稳箍住，缓冲了下坠之势，但由于脚下就是浅滩，所以他还是不可避免地没入了及踝深的水中，呛得一阵窒息。
他这条猫尾巴简直就像个外置的弱点开关，仅仅只是让人不松不紧地握住，自尾椎骨到脚趾头那一截都酸软发麻，使他只能完全被动地趴伏着被袭击者禁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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