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今日一直扮演防守角色、沉默得像一堵墙的裴时章,不知何时已经策马推进到了前场。
他立在不远处,手中的球杖还保持着方才挑球的姿态,面上带着笑意朝他们看来。
现在,不再是防守的位置,不是策应的位置——是进攻的位置。
攻守之势,异也。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结合丞相方才闲适的姿态,这哪是在被围攻,分明是在诱敌深入。
扶珏盯着裴时章,那双桃花眼里的光暗了暗。他忽然笑了,那笑意从唇角漾开,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像是在咀嚼什么有趣的东西。“有意思。”
洛辞笙策马回身,看着裴时章那张带着笑意的脸,嘴角微微一抽。
这人平时不声不响的,一出手就是杀招。
真不愧是和沈璟泽一个路子出来的。
接下来,沈璟泽与裴时章互相配合,主攻扶珏与云锦瑜。
徐临之则和秦舟则是应付沐祈和洛辞笙,有徐临之在分担了大部分压力。
最终,铜锣声在秋日晴空下炸响,余音久久不散。
比分定格在四比三。
蓝方胜。
红方四人策马立在场中,面色各异。
扶珏勒马而立,眼里的光暗了暗,望着对面那四个或从容或微笑的人,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愤怒、不甘、无奈,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欣赏。
他翻身下马,将球杖扔给侍从,头也不回地走向看台。那袭张扬的红衣像一团燃烧过后的余烬,依旧炽热,却已不再灼人。
看台最高处,皇帝捋着胡须,目光愉悦的地扫过场中,落在沈璟泽身上停留了片刻,又移开。
男方这边彻底落下了帷幕。
接下来上场的便是以朝澜郡主为首的女眷们了。
云岫临上场前拉着苏韵,回头哀怨地看了云锦若一眼,嘟囔道:“可惜你今日不上场,还以为我们三个能所向披靡呢。”
那语气里有几分真切的遗憾,也有几分孩子气的撒娇。
云锦若勾了勾唇,“姐姐便别折煞我了,我马术还行,要是击鞠那是真的让人笑掉大牙,期待你们大杀四方。”
云岫仰头轻哼一声,马尾在风中一甩,眉眼中满是飞扬的神采。
“等着吧,我把所有人都打下来。”
第一场,红方是以云岫、苏韵为首的四人,蓝方则是沐盈、洛璃领衔的世家贵女们。
其他人彼此遇上还能勉强过上几招,可一旦与云岫对上,那便是摧枯拉朽——毫无还手之力。
她的马术凌厉,球杖精准,每一次挥击都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
皇帝笑道:“朝澜这丫头还是这般厉害。”
顺昌王骄傲地挺了挺胸膛,嘴上却故作谦虚:“是啊,这皮猴子性子,一刻都安静不下来。”那语气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只是随着赛事继续,众人渐渐发现了一件微妙的事——无论怎么抽签换人,云岫所在的队伍总是占据绝对优势,可只要苏韵在对面,比分总会离奇地以平局收场。
几场下来,有人苦着脸嘀咕:“这也太不公平了,朝澜郡主这分明是在放水。”
可朝澜郡主的脾气摆在那里,谁也不敢当面说什么。
众人抱怨归抱怨,倒也没人硬要寻个理法——毕竟规则也没说放水违规。再说了,谁敢去跟那位祖宗讲道理?
几轮过后,场上只剩下了云岫、苏韵,以及另外两位官家小姐。
云岫策马立在前,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马尾,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友,语气里带着几分少见的认真。
“要跟沈相对上了,来,鼓鼓气。”
那两位小姐对视一眼,眼底藏着一丝不安:“郡主……我们能行吗?”
云岫挑了挑眉,唇角弯起一抹张扬的弧度:“输了不丢脸,赢了有赏赐,还能把对面那四人踩在脚下。”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二人,“咱们女子,比起男子顶多力气逊色一些,其他的有何差的?赢了,本郡主请你们去天幽阁吃香喝辣!”
那二人眼底的忐忑被点燃成战意,齐齐挺直脊背:“听郡主的!”
云岫勾了勾唇,握紧球杖,眸光如刀:“他们想赢——也得问过我乐不乐意。”
几人被她的干劲感染,纷纷相视一笑,策马列阵。
最后一场,以云岫为首的女眷们,对上了沈璟泽、裴时章、徐临之、秦舟四人。场上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看台上的观众也屏息凝神,兴高采烈。
徐临之策马慢悠悠地转了一圈,笑眯眯地朝云岫拱了拱手。
“郡主,长公主可是加了彩头的——手下留情啊。”
云岫不吃他这一套,端坐马上,目光不卑不亢。
“能不能拿得到,各凭本事,讨美人欢心这种事,可不是靠别人让的——”
她的眸光扫过沈璟泽,“丞相说呢?”
沈璟泽面色如常,微微颔首:“郡主言之有理。”话音落下的瞬间,铜锣声炸响。
比赛开始。
云岫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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