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洛川沉默片刻，终于缓缓从高处跃下，稳稳落地。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处耗费他无数心血的绝杀之地，薄唇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走。”
后山密道，乱石嶙峋。
段洛川和冉洪波刚走出祭坛没多久，前方忽然现出几道黑影。
为首那人一袭紫衣，银发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身后跟着四个气息沉凝的黑衣人。
君无夜。
段洛川瞳孔骤缩。
“大皇子。”
君无夜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您这是要去哪儿啊？”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动。
紫影如电，剑气森寒！
段洛川仓促拔剑格挡，却被君无夜一剑震得虎口发麻，连退数步。冉洪波拔剑要上，却被四个黑衣人团团围住，根本脱不开身。
不过几招，段洛川已满身是血，右肩被君无夜一剑洞穿，踉跄跪地。
君无夜剑尖指着他咽喉，紫眸冰冷：“这一剑，本座替玲珑还的。”
段洛川抬眼看他，嘴角渗血，却忽然笑了起来：“君殿主……本殿知道你和那两位太子以及安宁公主交情不错……本殿好心提醒你一下，要是再不去……”他咳出一口血，“就只能替他们收尸了。”
君无夜剑尖一顿。
就在这一瞬间，段洛川猛地扬手，一把彩色毒粉朝着君无夜劈头盖脸撒来！
君无夜侧身避开，剑势一缓。段洛川趁势翻滚，拉着冉洪波往远处狂奔。
“追！”
“笑面阎罗”屠烈提刀就要追。
“不必。”
君无夜抬手，目光望向古祭坛方向，声音发沉，“先去祭坛。”
……
与此同时，“陆霄云”一行穿过一道天然形成的石峡，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片开阔的乱石滩，背后是陡峭的山壁，前方百米处，就是古祭坛的入口。
一座巨大的石门，半掩在雾气中。
而乱石滩上，黑压压站着一群人。
至少数百人，皆是黑衣劲装，手持刀剑，面无表情。
“杨依泽”抬手，队伍停下。
云清墨眯眼看过去，低声道：“是段洛川的死士。”
夜玲珑目光扫过那群人，忽然在其中一张脸上顿了顿。
那人站在队伍中后位置，一身灰衣，面色苍白，正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们。
陈渝。
当初随圣女徐远芬出使大黎的副使。
“他怎么会在这儿？”玄二也认出来了，小声嘀咕。
“段洛川的人。”玄一淡淡道，“从一开始就是。”
夜玲珑没说话，只是看着陈渝。
陈渝也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杨依泽”正要下令动手，那群死士却忽然动了。
不是动手，而是散开，让出一条路。
陈渝从人群中走出来，一步一步，走到最前面。
“杨太子，陆太子，安宁公主。”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好好说过话，“几位听我一句劝。”
“杨依泽”冷冷看着他：“说。”
陈渝惨然一笑：“在下奉劝几位，不要再往前了。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夜玲珑眉头微蹙：“什么意思？”
“祭坛里面……已经被殿下布成了绝地。”
陈渝低下头，声音很轻，“诸位……只要踏进那道门，九死一生。”
“那你为何还要告诉我们？” “陆霄云”盯着他。
陈渝抬起头，看向夜玲珑，又看向“杨依泽”，目光里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复杂。
“我也不知道。”他苦笑，“可能是……临死前想积点德吧。”
夜玲珑看着他，沉默片刻，忽然开口：“看在你告诉我们这些的份上，我们不杀你。你走吧。”
陈渝愣住了。
他看着夜玲珑，眼眶忽然有些发红。
“多谢公主殿下。”他轻声道，随即摇了摇头，“可是……从跟着殿下进入祭坛的那天起，我就没打算活着出去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时，直接拔开塞子，将瓶中毒药尽数倒入口中。
乌黑的血瞬间从嘴角溢出，他身子剧烈一晃，颓然跪倒在地。
“做了那么多坏事……死……也是一种解脱……”
话音落下，他整个人栽倒在地上，再也没动静。
夜玲珑站在原地，看着他，许久没有说话。
欧阳少恭凑过来，低声道：“师妹……”
“我没事。”夜玲珑深吸一口气，收回目光，看向“杨依泽”和“陆霄云”。
“你们如何打算？”
“杨依泽”没有犹豫：“继续走。”
“陆霄云”点头：“段落川布下这么大的阵仗，就是想让我们都死在里面。不去看看，岂不辜负了他的‘好意’？”
夜玲珑唇角微微扬起，转身看向身后的五百雪狼卫和云州军精锐。
“都听见了？前面是绝地，九死一生。”
没有人说话。
五百人握紧刀柄，目光坚毅。
“好。”夜玲珑转过身，“那就去会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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