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如同冰冷的钢针,狠狠刺入他的识海!
“呃啊!”一声压抑的低吼从他喉咙深处挤出。
这股撕心裂肺的剧痛,反倒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瞬间将那功法带来的燥热和虚幻的诱惑浇灭了大半!
刘周猛地咬紧牙关,牙齿深陷进干裂的下唇,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他强行稳住身形,眼中那瞬间因诱惑而出现的迷惘被更加深沉的痛苦和随之而来的、近乎暴戾的清醒所取代。
“炉鼎?捷径?”他心中冷笑,声音在识海中回荡,带着一种被现实反复捶打后的刻骨讥讽,“这鬼地方,连只活的耗子都看不见,哪来的女修给你做炉鼎?就算有……”他艰难地抬头,望向铅灰色天幕下无穷无尽的荒凉,“在这片只认拳头和意志的地方,靠那种法子得来的力量,不过是沙上筑塔!风一吹就倒!死得更快!”
脑海中,一个无比清晰的认知如同烙印般刻下:在真界,在万古荒原,依靠外物、尤其是依靠那种投机取巧的双修法门获取的力量,非但不能成为依仗,反而会成为致命的弱点!是虚假的繁荣,是包裹着蜜糖的砒霜!它让你依赖,让你软弱,让你永远无法真正触摸到力量的本源!
只有自身!只有这具饱受风刀霜剑摧残的躯体!只有这缕在绝境中艰难转化、微弱却纯粹的真元!还有……那把一直紧握在手中,剑刃在风沙侵蚀下显得有些黯淡,却始终未曾离手的青钢剑!
他猛地握紧了剑柄,粗糙的皮革缠绕带摩擦着掌心的老茧和血痕,带来一种沉甸甸的、冰冷的真实感。剑,才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依靠。
“武道……”刘周低声呢喃,声音被狂风撕扯得支离破碎,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唯有手中剑,唯有心头血!再无他途!”
那源自双修功法的最后一丝躁动,彻底沉寂下去,如同被投入万丈深渊的顽石,再无回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纯粹意念——以手中剑,在这片死亡荒原上,杀出一条血路!用最纯粹的战斗,最直接的生死磨砺,去叩问那真正的武道之门!
他将所有的杂念,连同那份对捷径的残留渴望,彻底斩断!心神前所未有地凝聚,全部灌注于手中的剑,灌注于感知这片狂暴天地的每一丝律动。
风,不再是单纯的痛苦之源。他开始强迫自己去“听”风的轨迹,去“感受”风压的变化。每一次风力的骤然加强或转向,都可能是无形风刃凝聚袭来的前兆。脚下枯骨苔的细微震颤,远方地平线上尘埃扬起的形态,空气中灵气被噬元风裹挟着形成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紊乱涡流……所有的一切,都成了他判断危险的依据。
生存,成了唯一的目的。而手中的剑,成了维系这唯一目的的唯一工具。在这种极致的压力与专注下,一种奇异的、冰冷的平静感,开始在他心头滋生。痛苦依旧,虚弱依旧,但心神却像一块被反复淬炼的寒铁,越来越沉,越来越冷,也越来越锐利。
他不再刻意寻找方向,只是遵循着本能中对“威胁”与“生机”那微乎其微的感知,在荒原上跋涉,如同一个沉默而固执的苦行僧。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个时辰,也许是几天。时间的流逝在这片永恒的灰暗中失去了意义。
当刘周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翻过一道由巨大黑色岩石构成、如同巨兽脊骨般的山梁时,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腥风,混杂着一种岩石被高温熔化的硫磺气息,猛地扑面而来!这气息如此突兀,如此暴烈,瞬间压过了无处不在的噬元风!
他瞳孔骤然收缩!
山梁下方,并非想象中的谷地或缓坡。那是一片巨大的、被某种恐怖力量硬生生砸出来的盆地!盆地中央,焦黑一片,寸草不生,龟裂的地表上残留着暗红色的熔岩痕迹,散发着灼人的余温。而在那焦黑盆地的边缘,一个庞然大物正匍匐着,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型山峦!
那东西形似巨蜥,但体型却庞大得令人窒息!从头至尾,足有十丈开外!覆盖全身的并非寻常鳞片,而是一块块棱角分明、闪烁着暗沉金属光泽的巨大岩甲!每一块甲片都厚重无比,最小的也如磨盘大小,层层叠叠,严丝合缝地镶嵌在一起,形成一种坚不可摧、令人绝望的视觉冲击。甲片的缝隙间,隐隐有暗红色的熔岩般的光芒流淌,散发出惊人的高温,将周围的空气都炙烤得扭曲变形。
巨大的头颅低垂着,吻部如同开凿山岩的巨凿,鼻孔中喷吐着硫磺味的白色气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闷的轰隆声,如同地底传来的闷雷。一条覆盖着同样厚重岩甲的巨尾,无意识地扫动着,每一次拍击地面,都引发小范围的震动,留下深深的沟壑。
岩甲地龙!
一个名字瞬间跃入刘周的脑海。这是他在逃亡途中,从一个濒死修士口中听到的、关于万古荒原深处几种最恐怖凶兽之一的描述!其防御力之强,据说连寻常真界修士的灵器都难以破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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