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瞠目,飞奴杀易咸一事还未弄明白,怎得一下又成了杀害张斌的凶手?
就连飞奴自己都愣了愣,眼底藏着的杀意再难忍住:“你这是什么意思,一会儿说我杀了易咸,这会儿又说我杀了张斌?这些脏水都往我一人身上泼不成?”
萧世兰如今也看不明白,定眸问道:“玉狸奴,你可有证据?”
“证据方才公主已经说明了。”玉狸奴重新走回那双靴子旁,指尖搓着那青泥道,“公主也说了,寻常的青苔附在泥土上应是青绿色,可这个青泥上却夹杂着一些朱红的颗粒。”
“那又如何,难不成还是这青泥杀了人?”飞奴昂着头怒狠狠盯着他。
“正是!”玉狸奴走到秀美人身前问道,“敢问娘娘,瑶华宫那口井旁是不是曾有僧人做法事,将这朱砂洒在了四周。”
法事,他竟能如此快联系到这些,看来谢卿的断案能力如今恢复的差不多了。
“的确有过法事。”秀美人想了想说道,“近日我头风发作,一直难以安睡,王上每日派人送来神仙汤,王后娘娘也十分关照我,怕是有妖邪入侵,就派了李僧正来我宫中做场法事。”
萧世兰点头承认道:“不错,确有此事。”
玉狸奴追问道:“那娘娘可还记得做法事具体是在哪一日?”
秀美人细想了想说道:“如此说来,好像就是张斌失足落水那日,自那以后,瑶华宫就不再从那里头取水了。”
萧世兰微微叹出一口气。
姜祈年抬眸,母后以法事之名,在瑶华宫井的四周撒上朱砂,不知是想要帮人还是害人。
若非当日张斌落水,这水让秀美人喝下去不知会不会弄出人命来。
玉狸奴站于他身前:“飞奴,其实不仅这混着朱砂的青泥是证据,你当时太过慌张了,就连井边那脚印都尚未销毁。可还要过去比对一下?”
“不必了。”飞奴闭上眼长叹一口气,泄了所有气力瘫在地上,他知道这一切都完了。
萧世兰满眼欣赏盯着玉狸奴,鼓掌道:“畅快,还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她又朝着祈年说道:“母后说什么来着,阿祈你这面首本事大着呢,这才多久便将这杀人凶手捉了出来。此人的本事若放在南靖大理寺或是刑部,定能有大为。”
外人听着或许是句称赞,可母后盯上的人要不为她所用,要不被她摧毁。
“母后谬赞了,他不过也是误打误撞。”姜祈年看了眼玉狸奴,可心中却觉得此案尚有疑点。
她盯上飞奴问道:“飞奴,你如今还有什么话说?”
“我?”飞奴仰天冷笑一声道,“我无话可说,当日若非张斌得寸进尺,我也不会失手杀了他,若非杀了他,也不会错手杀了师父。”
“你为何要杀张斌?”秀美人不解。
“张斌这混账瞧见师父责打我,便时常以此嘲笑我,说我是个只会躲在师父臂膀下的废物,一辈子就只能被他和师父踩在脚下。”飞奴眼红着诉说起杀意来。
“就因为这个,你杀了他?”
飞奴抬起猩红的眼:“自然不仅是这些,主子不妨问问,张斌这混球在宫中欺负多少了宫娥,他还如此欺负师娘,师娘如此温柔善良的人,他竟…”
秋娥的事他应当不知情,若他知晓他心中善良柔弱的师娘其实是离宫的尊主,想必更为奔溃。
“那日,我喝了点酒壮胆,准备去寻他理论,谁知张斌放了狠话,说只要他在瑶华宫一日,便不会让我有好果子吃。我这才起了杀心,推嚷间,将他一把推入了井中。”
“你杀了张斌是因为狠,可你如此爱重的师父,为何也要杀了他?”玉狸奴审视着他。
飞奴苦笑一声道:“爱重?我何时爱重过他?我对他只有恨!”
“在他眼里,我不过是个唯唯诺诺,可以随意打骂的蝼蚁,他只是喜欢我对他卑躬屈膝罢了,又何尝把我当成是他的徒弟?”
花娥终于忍不住说道:“你胡说!易公公他视你为亲弟弟,处处护着你,至于打你骂你,分明是因为你总是心怀鬼胎,惹是生非。”
“花娥。”姜祈年一个眼神示意她不要说下去,看向飞奴说道,“你继续说,当日在慈元宫发生了什么?”
飞奴如今也不必藏着什么,如实说道:“就和他猜得差不多,我当然不想告诉师父我要出宫的事,那夜我只是想从师父那里借些盘缠。”
“借?”
“我往后定是能飞黄腾达的命,这些小钱借了又如何?”飞奴全然信了换命一说。
“只是不料师父知道了离宫的事。他很生气,威胁我,要让我将令牌还回去,不然就将我杀张斌的事告诉王后娘娘。”
“可他分明清楚,我是为了师娘和他,才杀了人,他偏偏不愿护着我,还要阻碍我的将来!”飞奴嘴角的苦笑逐渐变得扭曲。
姜祈年摇头提醒道:“飞奴,你如今难道还以为拿到这令牌就能出宫吗?”
飞奴双眸回过神来,事发后的几日,他躲在屋子里,其实早就猜到了,这块令牌本是他的催命符。
或许是师父的死,才让离宫的人不敢对他动手。
玉狸奴看着失魂的他道:“这是你师父救你的最后一回,却没想是你自己自断活路。”
飞奴眼中仍然倔强:“如今我已认罪,没什么好说的了。”
姜祈年心中还有一事不明,问道:“可我不明白,你杀了你师父,为何还要取了他的内脏?”
“内脏?”飞奴皱着眉,“我只是用令牌砸了他的脑袋,他流了不少血倒在了地上,我实在害怕就逃了。”
“所以,你没有取他的内脏?”
飞奴摇头,玉狸奴也觉得奇怪,他既然承认自己是凶手,本就已是死路一条,没有必要遮掩自己挖去内脏一事。
今日之事,萧世兰都看在眼底,随即厉声道:“既然飞奴已认罪,便按此前说的,将他拉下去处置了。”
“可母后…”
萧世兰抢着说道:“阿祈不必担心,有关离宫之事本宫自会严查。”
母后自然不想离宫之事暴露,可这案件看似结束了,却没有让人心安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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