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到了第三天,那名道府参事如约而至。
李青霄如今已经知道这位参事的姓名,孙铁衷。
根据孙铁衷所说,崇善教那边同意了,见面地点就选在瓦百囊奔,又名塔山寺。
五百年前,扶南国大水,妇人奔氏在河中捞起藏有佛像的空心古树,堆小山、建寺庙供奉佛像,当地人将这座山称作“百囊奔”。
大约四百余年前,扶南国迁都此地,全城便以“百囊奔”定名。
瓦百囊奔就是当年奔夫人堆山修庙的原址,是百囊奔府的象征。
整座小山也就是十丈之高,寺院依山而建,山顶主殿是淡粉色高棉传统大殿,多层翘角金顶,屋檐布满仙女、迦楼罗雕刻。
殿内供奉金身坐佛,四壁完整壁画描绘佛陀生平、高棉史诗《罗摩传》;常年香火旺盛,本地人、中原人都会来供奉莲花祈福。
主殿后方矗立约十丈高的白色覆钵式佛塔,安放蓬黑阿亚特国王骨灰,是寺院制高点,登顶可俯瞰全城。
李青霄一行人登上佛塔的时候,崇善教的人已经等候在这里,来人是个五十多岁左右的中年男子,既没有江湖人的气质,也没有神棍的气质,更像是个富家翁。
“这两天让齐公子久等了。”中年男子十分客气,“我叫袁烈亭,现任崇善教的第二副教主。”
李青霄故意挑刺:“不是说好教主亲自出面吗?就算不是教主,还有第一副教主,莫不是瞧不上我!”
“公子误会了。”袁烈亭赶忙说道,“教主和第一副教主都不在扶南国,短短三天时间实在赶不回来,并非有意怠慢公子。”
李青霄:“三天还赶不回来,难道不在南洋?”
“正是。”袁烈亭道,“教主行踪隐秘,非我等可知。至于第一副教主,身负传教大业,常年在外,还请公子见谅。”
李青霄斜着眼:“你能做主?”
“请公子放心,教主离开之前委托我全权负责教内事务,只要不是事关本教生死存亡的大事,我都可以做主。”
“如此就好,你们选的这个地儿倒是不错,不仅风景好,而且上不着天,下不着地,是个谈生意的好地方,我们开始吧。”
袁烈亭闻言迟疑了一下,目光望向李青霄的身后。
除了王重威、魏断章、萧惜月,还有陈氏兄妹。
李青霄一挥手。
魏断章带着萧惜月和陈氏兄妹退至佛塔的另一侧,并主动设下一道隔音禁制,只留下王重威守在李青霄的身旁。
“王老你们总该信得过。”李青霄又展开手中以“无相纸”所化的折扇,不紧不慢地摇着,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从容劲。
其实就是模仿李青岚,这孙子就很嚣张跋扈。当初两人互放狠话,如今也是天各一方,李青霄在南洋风生水起,李青岚则在北高胜洲建功立业。
既然李青霄的姿态高了,那么袁烈亭只能把姿态放低:“王军门的威名如雷贯耳,当然信得过。”
李青霄道:“开个价吧。”
袁烈亭道:“好教公子知道,具体价格还得看公子要买多少。”
“数量越大,价格越便宜?”
“是这样的,公子也知道,香火愿力不便长时间储存,除非有道门最顶尖的技术,否则就会面临灵性流失的问题,就如新鲜果蔬腐烂变质。所以我们也想将手头上的香火愿力尽快出手,免得积压在手里,造成巨大损失。若是公子要的数量足够多,我们会给予一定的优惠。”
“你这话倒是实在,这样罢,考虑到我们是第一次合作,先来两万刻神力试试水,怎么样?”
袁烈亭的脸色微微变化。
两万刻神力不算是小数目。
按照道门的官方定价,一刻神力三十太平钱,两万刻神力便是六十万太平钱。
这还是第一次试水交易。
听这位齐公子话中的意思,若是交易顺利,还有后续。
如此一来,交易额就奔着几百万太平钱去了。
“有没有货?”李青霄问道,“若是连这点货都为难,我看也没有交易的必要了。”
“当然是有的。”袁烈亭赶忙道,“我刚才只是在计算价格。”
李青霄道:“那你说说,具体多少钱。对了,孙铁衷说你们只出香火愿力,不出神力,我是不信的,你们肯定有成品神力,我在南洋没有工坊,也不想找那个麻烦,咱们还是按照神力来吧。”
袁烈亭略微犹豫后还是点头答应下来,给李青霄算了一笔账:“因为道门严格管控神力交易,求大于供,又承担着风险,所以走私的价格肯定要比道门的官方定价更贵,再加上弥天罗公司和天上琳琅公司两个案子的影响,市面上货源骤缩,价格又涨了一波,所以眼下行情跟往日大不一样。”
他顿了顿,抬眼谨慎打量李青霄的神色,缓缓报出底价:“往常没出事时,私货一刻神力四十五太平钱,如今散户零星拿货五十二太平钱一刻。
“公子张口就要两万刻,体量摆在这,我自然不能按散客价跟您算。我这边折中给您压到四十八太平钱一刻,两万刻合计九十六万太平钱。”
李青霄面上看不出喜怒:“四十八?比官价高出六成,袁副教主这算盘打得未免太精。大批量拿货,反倒只便宜四个太平钱?”
袁烈亭连忙拱手解释:“公子有所不知,寻常大宗订单,起码五万刻起才能压到四十六,两万刻只能算中等体量。而且如今存的香火愿力周转不开,我若是一次性挪出两万刻提炼好的神力,后续小单散客只能推掉,等于断了短期零碎收入。再加上道府那边层层抽成,每一刻都要分出两个太平钱打点,实在压不下去。”
李青霄合上手中折扇,虚指袁烈亭:“储存香火愿力损耗极大,这批货你囤了多久?每日都在流失灵性,若是今天不能大批量出手,再过十天半月,损耗的价值都不止这笔让利。”
“公子是行家。”袁烈亭一咬牙,“我索性再让一步,四十五个太平钱一刻,跟往日大宗私货平价,两万刻合计九十万太平钱,这已经是我能做主的极限,再低只能回去请示教主,未必能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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