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工的家属围着井口不肯走,记者像闻血的鲨鱼一样扑上来。话筒、镜头、三脚架,支得到处都是。新闻车的车牌从京城、魔都、羊城一路排到省道,雪地上踩得全是乱脚印。
几根警戒线,压根挡不住这场风暴。
站在警戒线后、挡在矿井入口的,是王江海。
他穿着深灰风衣,围巾压得整整齐齐,神情冷硬,像冻在井下的老铁。他是三号井的调度负责人,也是现在唯一能出面的人。
可他一句实话也不能说。
他身边的马翔,也不是昨天那个拍胸脯说“肯定没事”的副总工了。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就像从井底被拽上来的鬼影。
他一句话都不说,只是死死盯着井口,仿佛还在等一个不会回来的身影。
突然,媒体涌了上来,话筒差点戳到王江海脸上:
“昨晚的蓝光到底是什么?”
“三人失联,为何只通报一个人?”
“Ω计划到底是不是你们口中的‘生态修复’?”
“有人说看见了飞碟,是真是假?”
“王总,你们到底瞒了我们什么?”
现场就像一锅被人捅开的热油,什么声音都有,吵得天翻地覆。
原本王江海想等上头统一口径再发声,但此刻镜头全开,麦克风全开,他要是再不说点什么,就会被舆论撕成碎片。
他沉住气,扫了一眼人群,声音低沉但稳得住:
“是的,昨晚三号井确实发生了结构异常。我们已在第一时间进行封锁和抢修。”
“关于大家提到的光线和声音,目前暂无定论,正在联合调查。”
“Ω项目,是我们和桐山大学合作的地下生态实验,属于矿区复绿计划的一部分。”
他说得滴水不漏,眼神沉稳,连每一次停顿都像算好了一样,正好配合镜头节奏。
但就在这时——
人群后面突然炸开一阵骚动。
一个女人披着红棉袄,拉着一个背书包的男孩,一路挤过人群,冲到了最前排。
“江海——陈正呢?!你告诉我,我老公去哪了!”
她的声音在雪地里格外刺耳,像一把刀子划破了所有人心里的那点侥幸。
她叫尹奈丽,是陈正的妻子。那个站在她身后的男孩,是她儿子陈树,14岁。
“你不是说只是临时调个夜班?你不是说调个程序就回来?”
“可现在呢?电话打不通,人也找不到!”
“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瞒了我们什么?!说啊!”
她双手紧拽着警戒线,声音哭到嘶哑,泪和雪糊在脸上,像一具被风雪啃过的雕像。
孩子站在她身后,没哭,也没说话,眼神却倔得吓人。
那是陈树人生中第一次站在人群中,看着一个大人——在撒谎。
也是他第一次,真正明白:“失踪”两个字,比“死亡”更可怕。
周围瞬间安静。
相机纷纷转向他们,快门声啪啪作响,像冰面上的鞭子。
发布台上,王江海脸色僵住。他什么也没说,仿佛整个脸变成了石头。
而马翔,低下了头,眼角抽动得厉害。
他知道,陈正不是“失联”。
他亲眼看着陈正冲进了那道蓝光里,连一声招呼都没留下。
那束蓝光,不是灯,不是幻觉。
它像一个“门”,打开之后,再没人能回来。
没人知道,Ω启动时撬开的,到底是哪一层现实。
也没人知道,那晚,时间是不是短暂地“裂”了一下。
他们只知道——
那一夜,有人没死,但彻底消失了。
不是失踪,是被时间带走了。
而那个真相,就埋在那口被封死的井里。
埋在Ω装置留下的编号里。
埋在每一个回不来的背影后面。
那些没有写进新闻稿的事,就这样成了一场无人问津的沉默。
【三号井之后·沉默的回响】
那天的雪压得很低,像老天爷想用整座山把真相埋住。
陈树就站在他妈妈身后。
旧棉袄被雪打湿了,耳朵冻得通红。他一句话没说,只是盯着前面——他才十四岁,根本不明白“系统失控”是啥,听不懂“Ω计划”这种词,连“失踪”到底意味着什么,他都还没弄清楚。
但他记住了那一幕。
记住了母亲站在风雪里哭喊的样子,记住了王江海一言不发、眉头拧得死紧的脸,记住了那一刻,所有的记者、摄像头、话筒,全都安静了下来,就连雪,仿佛也不敢再落下。
那以后,他再也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
王江海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陈正……我们……还在联系。”
说完这句话时,他肩膀轻轻抖了一下,像是在强撑。
马翔站在一旁,也没说话。这个曾经总能顶得住场的副总工,此刻却像个空了壳的人,脸色发白,眼神涣散,像魂还没从井底回来。
他一直没抬头,像是不敢看那口井。
记者察觉到了什么,话筒迅速围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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