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坑北飘散时,坑边一只正在搬运食物的蚂蚁突然停止动作,身体蜷缩成一团,六肢僵硬,很快便失去了生命迹象,后续赶来的蚂蚁也纷纷绕开,不敢靠近那片被气味污染的区域。
气团黑如浓墨,稠似煮沸的沥青,翻涌着向四周扩散时,还带着“咕嘟咕嘟”的诡异声响,如同黑暗中冒泡的毒液,每一个气泡破裂时,都会释放出一缕更浓的黑气。
它并非无序蔓延,而是如同活物般顺着坑壁向上攀爬:黑色气丝如同贪婪的触手,牢牢吸附在黄土壁上,留下一道道黑色的痕迹,这些痕迹会逐渐变宽、变深,仿佛要将整个坑壁都染成墨色。
气丝还会钻入坑壁的细小裂缝中,让裂缝不断扩大,偶尔有小块黄土掉落,砸在坑底发出“簌簌”的声响。
不过数息间,气团便将整个丈许深、两丈宽的大坑彻底笼罩,坑口的阳光被黑气遮蔽,坑内陷入一片昏暗,唯有气团中无数细小的魂影在挣扎——那是乱葬岗中未能安息的冤魂,约莫十余缕,每一缕都带着清晰的形态与生前的印记,仿佛在诉说着各自的悲剧:
早夭的孩童魂影不过三尺高,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百家衣,衣料是不同颜色的碎布拼接而成,领口处还绣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福”字,那是他母亲生前为他缝制的最后一件衣服。
他双手捂着脸,肩膀不住颤抖,指缝间能看到一双充满恐惧的眼睛,仿佛还在惧怕当年夺走他生命的那场天花,却被黑气牢牢缠绕,如同被蜘蛛网困住的蝴蝶,连蹲下躲藏的动作都无法完成,魂影每一次挣扎,都会有一缕微弱的白光从身上逸散,那是他残存的童真之气,却很快被黑气吞噬。
惨死的妇人魂影梳着旧时的“圆髻”,发髻上还插着一根褪色的银簪,那是她出嫁时的嫁妆。
身上的粗布衣裙破烂不堪,裙摆处有一道长长的撕裂口,露出的小腿上有明显的抓痕,那是她被恶徒追赶时摔倒留下的伤痕。
她伸出双手,手指纤细却布满老茧,似乎想抓住坑口透进来的一缕阳光,指尖距离光线不过寸许,却始终触碰不到光明,只能在黑气中徒劳挣扎,魂影边缘因能量流失而不断变得透明,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口中虽发不出声音,却能从她痛苦的眼神中感受到无尽的不甘。
战死的士兵魂影穿着残缺的青色铠甲,铠甲上有几处明显的刀痕,胸口处还有一个圆形的破洞,那是被敌军长枪刺穿的致命伤。
他手中握着一把虚幻的长枪,枪尖还泛着微弱的银光——那是他生前保家卫国时积攒的浩然之气残存的痕迹,也是他对抗阴邪的最后力量。
他双腿分开,摆出作战的姿态,试图用长枪刺破黑气,每一次挥枪,都会有黑色气丝被枪尖斩断,可很快又有新的气丝缠绕上来,枪尖的银光也越来越暗淡,魂影变得更加稀薄,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消散在黑暗中。
这些魂影都发不出任何声音,却能从它们扭曲的姿态、痛苦的眼神中感受到无尽的痛苦与绝望,它们的存在让整个大坑都弥漫着压抑的气息,连空气都仿佛变得沉重粘稠,吸入肺腑都觉得困难,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喉咙。
恶煞之气所过之处,坑壁的黄土快速凝结出黑色霜花——霜花并非寻常的白色,而是透着墨黑的底色,花瓣状的纹路中缠绕着黑色气丝,层层叠叠地覆盖在土壁上,如同给坑壁裹上了一层“死亡外壳”。
用手指轻轻一碰,霜花便会碎裂,扬起的细小黑尘并非普通尘土,而是混合了阴邪之气的“邪尘”:黑尘落在手掌心,会带来一阵冰凉的触感,且会牢牢吸附在皮肤上,用清水都难以洗净,必须用艾草灰擦拭才能去除。
黑尘落在地上,会瞬间与地面的黄土融合,将原本的黄褐色染成深灰色,且这种染色会以每秒半寸的速度向外扩散,如同黑暗在缓慢吞噬大地,短短半柱香时间,坑底已有近一半的土地变成了深灰色。
坑底的碎石被黑色气丝缠绕,原本青灰色的石材瞬间失去所有光泽,变得如同焦炭般酥脆——用手指轻轻一捏,碎石便会化为粉末,粉末中还夹杂着细小的黑色颗粒,那是被阴邪侵蚀后石材的“残骸”。
这些颗粒落在皮肤上,会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仿佛有气丝在试图钻入体内,若不及时拂去,皮肤接触颗粒的地方会逐渐发红、发痒,甚至长出细小的黑色疹子,那是阴邪之气侵入皮肤的征兆。
甚至连空气中的尘埃,都被气丝吸附,形成直径不足毫米的黑色颗粒——这些颗粒并非静止漂浮,而是围绕着汪东西缓慢旋转,形成一个直径约三尺的黑色“尘环”,如同无数只微型的“阴邪之眼”,死死盯着坑内的一切。
它们既像是在监视着汪东西的每一个动作,确保他不会脱离阴邪的控制。
又像是在等待时机,随时准备向外界扩散,寻找新的“宿主”。
站在坑外十步远的地方,都能清晰感受到那股刺骨的阴寒——这寒意并非来自温度的降低,而是源于阴邪之气对空气中阳气的吞噬,仿佛有无数根冰针顺着毛孔钻入体内,让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冰冷的痛感,忍不住牙关打颤,连呼吸都带着冰冷的气息,呼出的白气刚一接触空气,便会被黑气染成淡黑色,快速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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