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的反应，蒋夫人只觉得可笑了，也不愿意和她废话了，抬脚就走。
阮素玲独自愣在屋里，许久都没有回神。
她身边伺候的丫鬟胆子小，嬷嬷一审就把知道的消息全都抖了出来。
胡醴过来禀报时，就见蒋邵元站在院子里，肩上落了不少雪，也不知他等了多久。
“驸马。”胡醴见了礼，看了眼紧闭的殿门，说道：“公主很好，驸马不必牵挂，多陪陪姨娘吧。”
蒋邵元满眼失落：“胡大人，阮氏愚蠢，胡说八道惊扰公主，公主可还好？”
听他疏离的喊出阮氏，胡醴挺意外的，但拿不准他是不是准备替阮素玲求情，就道：“驸马放心，公主仁善，已经说了不会追责姨娘，驸马大可放心。”
这话让蒋邵元如鲠在喉，他哑了声音：“我不是为阮氏求情，我只是牵挂公主，公主现在身子弱，若是为此忧虑，对她身体不好。”
“公主很好，身边有太医照料，没什么大事，驸马不必挂心。”胡醴说的客气。
蒋邵元脸色更差，看着紧闭的屋门，想进去却又惭愧，低声道：“我只是想大家都好好的，并非袒护谁。”
“下官知道。”胡醴神色很平静：“驸马心善，哪边都想护着，只是，一碗水端平这种事太难了，公主不强求驸马，驸马也不必强求自己，如今孩子已经平安降生，驸马把心思多放在姨娘身上吧，您与公主有约在先，这些日子公主孱弱，很感激您陪伴左右。”
公事公办的回复，抹去了所有的温情。
蒋邵元心口更是一阵阵钝痛，他艰涩询问：“胡大人，我想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为何公主又不愿意理我了？”
“驸马对阮氏动手，是愤怒她口无遮拦冒犯公主，还是想主动严惩堵公主的嘴？”胡醴平静看着他：“您下跪请罪的时候，是不是觉得公主会盛怒问罪？”
蒋邵元顿时愣住，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公主未对阮氏有过任何惩罚举措，可是您本能觉得公主会对阮氏不利，驸马爷，这就是答案，阮氏可怜，所以您默认公主会欺负她，却从不想想，这么多次的事，到底是谁在挑衅谁。”胡醴平静地说着实话。
“公主和您有约在前，所以处处为您考量，您守约，公主很满意，但阮氏三番四次冒犯，驸马也该想想问题出在哪里，您和公主只是约定，公主都要受委屈，若你们真是夫妻，公主能指望您什么？”
蒋邵元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肩膀也垮了下去。
胡醴微微颔首往前走，到了廊下，又停下来回头看着他，提醒道：“驸马，回去吧。”
她进了屋，透过窗户看了许久，见蒋邵元走了才去的暖阁。
暖阁里炭火烧得旺，一进来，暖意就爬到身上，李长昭躺在榻上，正逗孩子玩。
“禀公主，阮氏身边的丫鬟交代了。”胡醴站在几步远处，声音很轻：“阮氏接触过瑞王府的嬷嬷，她们不知道具体说了什么，但其中一个丫鬟收了瑞王府的钱，专门负责教唆阮氏，那丫鬟说，瑞王府的嬷嬷说的是满月那日趁着贵眷命妇都在了闹，可阮氏等不及，知道蒋夫人她们在就过来了。”
说到这里，胡醴的面色已经很沉了。
若真是满月那日闹出来，事情可就严重多了。
对方这是奔着彻底毁了李长昭来的。
李长昭半点不惊讶，只是逗弄孩子的手停了一会儿才说：“果然是黄容卿，阴私小人，她继母武夫人给我送了江鱼，被我赏了项圈后，得意过一阵，只怕她把这笔账算我头上了。”
“口供已经准备好，公主可打算交给娘娘？”胡醴声音很低，她恨不得立刻把证据送进宫里。
李长昭沉默了很久，最后还是放弃了：“别了，父皇多疑，刘熙刚在南省立下大功，他就用养病的借口让刘熙回京，荣王在河东治灾，若是做得好，他肯定也要忌惮，这个时候，因为后宅的事让母后出面教训瑞王妃，肯定会被父皇猜忌，以为母后在替荣王打压瑞王，还是别给母后找麻烦了。”
胡醴轻轻点头：“那是否要告诉驸马一声？他很关心公主，刚刚还在外面等了许久呢。”
“算了。”李长昭继续逗弄孩子：“他又做不了什么，知道了也没用。”
她连说清楚的欲望都没有了，胡醴也明白了她的心意，走到榻边蹲下。
“驸马是个好人，性格温和，心软良善，对公主上心，对明珠也很疼爱，还是给个机会吧。”胡醴握住她发凉的手：“我看得出来，他对你是动了真心的，你不也愿意敞开心扉和他聊天吗？”
李长昭眉间闪过迟疑，为数不多的几段温情回忆闪过，语气落寞下来：“算了，他一开始就是为了阮素玲才答应我的，既然这份真心原本就属于阮素玲，现在也该还给她了，大家本就是各取所需，又何必真的拆散他们。”
话说到这个份上，胡醴也不好再劝。
“另外，黄容卿那边先别管。”李长昭重新把心思放回到孩子身上，“我身子还弱，不宜操心，等我养好了再算账，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那是条疯狗，后续必定还会有其他动作的，也不必管，只管把证据留好。”
胡醴答应了，陪了她许久出来，已经有嬷嬷等在屋外。
“大人，驸马爷和阮氏闹翻了。”嬷嬷一脸幸灾乐祸：“那阮氏竟以为陛下厚赏郡主是看在驸马爷的面子上，被蒋夫人骂的狗血喷头，驸马爷让她交代是谁教唆的，她还闹脾气不肯说，驸马爷没了耐心走人后，她自个儿在屋里哭呢。”
胡醴神色冷淡，说道：“那是驸马和阮氏的事，就别来公主跟前说了，还是按照以前的规矩，她的日子怎么过，全听驸马安排，如今公主产后虚弱，郡主也小，多把心思放在她们身上才是要紧的。”
“是，奴婢记下了。”嬷嬷也不再多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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