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王叛乱初平,捷报早已快马送回京城,大军就地扎营,紧绷了多日的将士们终于松了口气,帐外篝火连绵,觥筹交错间满是庆贺大捷的喧闹声,酒香与肉香弥漫在营地各处。
景幽身为平叛主将,自是被众将轮番敬酒,不过他还记得先前装作感染“咳疾”,几杯烈酒入喉,便又猛猛地咳嗽了几声,吓得众人不敢再上前劝酒。
不再饮酒的景幽吃着烤肉,似无意地抬眼扫过在场众人,紧接着目光掠过人群中始终神色郁郁、魂不守舍的柳致远。
一时间景幽斜眼看向自己的亲卫,低声朝着对方耳语几分,便起身离开。
不一会儿,柳致远便得到了亲卫的示意,亲自去找已经回帐中休息的景幽了。
今晚所有人几乎都因为胜利而在庆祝,景幽的主帐周围除了暗卫,几乎没有人,因此显得格外清静。
柳致远进去时,景幽的脸上哪有刚才宴会上的醉意,反而一脸清明地喝茶等他到来。
“坐。”
景幽指了指下手的座椅,边上的桌案上还摆着另一盏已经泡好的热茶,柳致远会意上前坐下,与景幽一起品茶说话。
而景幽则是瞥了眼他这老实模样没忍住,笑出声来:“柳大人,说好了表演,你今日这演技,未免也太拙劣了些,胜利的日子,天河府的人也在,你整个宴会上魂不守舍是做什么?”
柳致远一怔,随即面露赧然。
“殿下,臣今日在楼献副将的随行队伍中,见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此处的人。”
“哦?何人?”
景幽对柳致远的话也来了兴趣。
“周旭。”柳致远一字一顿地说出这个名字,指尖微微攥紧,“此人是臣江南旧识,同窗周晁的兄长。周晁……周晁如今任天河府临港县县令。”
景幽听着周旭和周晁的名字,将茶盏放下,手指在桌案上点了点,貌似在思考什么,柳致远见状连忙又将自己和周家兄弟相识的事情说了一通。
“臣与周晁相识多年,他父亲乃是宁越大户人家,自幼家境优渥,贪玩好动,性子却天真纯粹,没有半分城府。
后来他父亲病逝,家中分家,周晁与兄长周旭各自营生,经此变故便下定决心埋头苦读,想要靠自己谋一份前程。”
说到此处,柳致远的语气柔了几分,他与周晁多年同窗,但周晁比自己女儿也大不了几岁,有时候自己甚至把对方当做晚辈看。
“臣看着他从顽劣少年长成读书人,也是把他当作亲弟弟,他如今也是成熟不少,为官方面……颇有建树。”
听着柳致远小心翼翼和自己说起周晁,话语里并没有半分不好的描述,景幽忍不住嗤笑打断,说出了最重要的一点:
“临港县那么好的地段,他一届同进士出身居然能授官获得那个地界,若非有他兄长的帮助,本王自然是不信的。你是担心他被他这个哥哥牵累是吗?”
被景幽一眼戳中心事,柳致远不语。
瞧着柳致远的脸色,景幽也幽幽道:“若是他这个官位甚至他兄长为他谋划所得,你说他兄长是为了什么呢?”
周旭和周晁本就不是同一个母亲,这般为他谋得这么一个位置,若非有私心另有所图,这说出来柳致远也不信的。
“臣……明白。”
柳致远说话时只觉得呼吸有些不畅,事实道理知道归知道,可是人生在世自然是有私心就是了。
“只是……只是臣实在不忍看他被兄长拖累,毁了一身前程。”
景幽闻言,却也和柳致远说了句实话:“周旭此人,早就有人将他递到了本王面前,本王也曾查过他的底细。”
柳致远猛地抬眼,眼中满是诧异。
“你可知,周旭早年本是兴王身边的人?”景幽语气平淡,却语出惊人,“兴王在位时,暗中培植势力,周旭便是他手里最得力的商人,为他打理生意、筹措银钱,敛财无数,是兴王最依仗的钱袋子。
可兴王倒台之时,朝野上下牵连无数,唯独这周旭,一届商人却能一步全身而退,半点把柄都没留下,转身就另寻了靠山,也就是平海侯,又或者说是灵犀公主。”
景幽眸底闪过一丝玩味,“本王当时还觉得,此人是个识时务、懂进退的人才。只是没想到,灵犀公主看似安分,竟也藏着这般心思,你说,周旭能不知道么?”
说罢,景幽忽然抬眸,半开玩笑地看向柳致远,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周旭这般心思缜密、精明通透,他将周晁放在这个位置上,明里暗里的,周旭怕是借着周晁这个位置做了不少事情,这些,周晁真的不知道么?”
这话一出,柳致远瞬间哑然,愣在原地。
周晁……真的不知道么?
这样的想法一旦萌生,柳致远也不敢继续想了。
瞧着柳致远越发难看的神色,景幽大发慈悲也没继续说什么难听话,只是道:
“你忘了你之前修订的梁律么?
违法者向来是罪责自负,株连亦有章法。凡事但凭律法论处,是非对错,自有公断,只要周晁未曾真正参与谋逆、未曾触犯律法,便无人能随意牵连于他。倒是你这般殚精竭虑,反倒乱了自己的心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我全家在古代当陪房请大家收藏:(m.qbxsw.com)我全家在古代当陪房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