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如何?反正他死了!他不能骂我了!不能打我了!哈哈哈!”
他一把抓住阿绾的肩,那手劲大得惊人。
“我要做皇帝了!阿绾!给我梳头!我是皇帝!”
阿绾愣愣地看着他,看着那张狂笑的脸,看着那双布满血丝却亮得惊人的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
长明灯还在燃着。
香烛的烟气还在飘着。那座巨大的铜棺还静静地停在那里,纹丝不动。
只有胡亥的笑声,一声一声地回荡着。
可忽然间,胡亥的笑声戛然而止。他松开阿绾,转过身,朝着洪文跪爬过去。膝行在冰凉的地砖上,一步,两步,三步,一直爬到那个佝偻的身影面前。
他抬起头,盯着洪文,声音中带着一种让人发毛的尖利:“那日,父皇说要歇了,你为什么不在旁边?”
洪文低着头,一动不动。
“你为什么要去吃东西?”
胡亥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尖,在这空旷的灵堂里回荡:“都是你的错!你为什么不去死!”
阿绾跪在原地,眼睛瞪得极大。她望着胡亥那张扭曲的脸,望着洪文那道佝偻的身影,脑子里嗡嗡作响,一时间什么都反应不过来。
洪犀也愣在那里,长大了嘴很吃惊。
可洪文依然低着头。
他跪在那里,像一尊石像,纹丝不动。那些质问、那些指责、那些尖利的话语,落在他身上,仿佛落在虚空里,激不起半点涟漪。
阿绾忽然注意到一件事。
洪文似乎一直没有吃过东西。
从她踏进这座灵堂到现在,不知过去了多久,她没见他喝过一口水。他就那样跪着,守着那些长明灯,一动不动。
烛火的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阴暗里虽然看不清他的面容,可阿绾隐约能瞧见——那张脸上,嘴唇干裂起皮,泛着白;面色苍白蜡黄,有股说不清的寒意。
喜欢髻杀请大家收藏:(m.qbxsw.com)髻杀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