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镜夷从宫中回来,已日上三竿。
他在廊下遇见青岫,青岫刚要行礼,被他一个手势止住了。
“夫人呢?”
“回姑爷,月娘子在院子里看书,让奴婢去取些点心。”青岫道。
沈镜夷微微颔首,沿着回廊往后院走去。
已是秋日,正午阳光正好,不浓不淡的洒下来,把整座院子镀了一层金黄。院中那棵老桂花树,桂花开满了枝桠,香气弥漫。
沈镜夷一眼便看见了苏赢月。
她躺在树下的醉翁椅上,书册从身上滑落,半垂在身侧。她的头微微偏向左边,几缕碎发贴折脸颊,闭着眼睛,安静地睡着。
沈镜夷轻轻走到她身边,俯身,静静看了她片刻。
她睡颜恬静,脸颊在日光照耀下,越发白皙,唇角有一丝极淡的弧度,许是梦见了什么好事。
沈镜夷瞧着,嘴角也忍不住扬起一抹浅笑,这世间怕是再无她这般爱睡觉的人了。
平日无事的午后,她必要一觉睡到日头西斜。即使外出游玩,她走半路也要寻个亭子歇脚。
但只要查起案来,她又可以连轴不睡。
这般的随性又认真,他还不曾在其他女子身上见过。
这样的她很好,好到让他痴迷。
他眼里满是温柔,抬手轻轻拂了拂她脸颊的碎发,又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这才轻轻拿走她手中的那本《酆都志异》,合上,轻轻放在一侧的矮桌上,转身进屋。
再出来时,手里拿着一条薄被,是苏赢月刚做好的那条,杏色的底子,绣着疏疏落落的兰草。
沈镜夷展开薄被,微微俯身,轻轻覆在苏赢月身上。
苏赢月立刻动了一下,手抓住薄被一角,嘴里含含糊糊说着。
沈镜夷没听清,又凑近她一些。
“好暖和。”
沈镜夷失笑,低声宠溺道:“傻圆舒,不晓得自己畏寒?先前竟什么都不盖便躺在院中。”
话落,便见苏赢月又将被子向上拉了拉,那样子好似一只窝着的小猫。
沈镜夷瞧着,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些。他没有走,拿起那本《酆都志异》,在矮凳坐下,翻开看去。
他本想随意翻看几页,却见页边密密麻麻被她写满了蝇头小楷。
“鬼若真能害人,何苦先弄出这般大的动静?可见这是长了心计的鬼,如此说来也称不得鬼了,应该是半鬼半人,亦可称人扮的假鬼。”
沈镜夷嘴角轻扬,她这说法倒也……不错。
再翻一页,又见一条。
“阎君倒是个明白的。可惜阳间的官,未必都个个这般清明。否则也不需要死后化成鬼来讨公道了。”
“不过,也有清明的,像我阿公和夫君就是。”
沈镜夷失笑,侧头看向苏赢月,眼里满是柔情。
旁人家的闺秀,哪有这般……这般玲珑心思。
沈镜夷抬手,将薄被往上拉了拉,这才继续看下去。
书中讲狐妖化作美貌女子,与书生结为夫妻,三年后方露真身。
苏赢月批注三年才露馅,要么是书生当真眼盲,要么是狐妖当真贤惠。依我看,后者的可能大些。
毕竟寻常夫妻,三年也差不多该看腻了。狐妖能装三年,比世上许多男子强。
这段话,沈镜夷反复看了两遍,眉头渐渐拧起来,这是在夸狐妖,还是在……。
“看腻了”三个字扎在眼睛里,像根细小的刺,不疼,却让沈镜夷忍不住警醒。
他知道她不是在说他,她只是在批注一个故事,带着她的清醒和锋利。
可他心里还是在意。
在意到心里发酸发痛,在意到想立刻叫醒她问上一问。
沈镜夷伸出手去,这时,苏赢月身体动了动,被子滑落下去,沈镜夷的手猛然顿住。
他看着她,摇着头将被子往上提了提。
继而,他静静注视着苏赢月良。看她细长的眉,俏鼻樱嘴,看她肤若凝脂,看她恬淡安静,看她聪慧又清醒……
这般独一无二的女子,会有看腻他的一天吗?
许是他的目光太过炽烈,苏赢月睡得不安稳起来,之后缓缓睁开眼睛。
她看着宴请的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轻声问道:“你回来了。”
沈镜夷神情骤然温柔,轻“嗯”一声,抓住她的手放在他的手掌里,缓缓开口道:“圆舒,我刚刚看到你在的书里的批注。”
“嗯,有什么问题吗?”苏赢月问。
沈镜夷:“也没什么,就是有一处,我与圆舒有不同见解。”
“哪一处?”
沈镜夷这才松开手,拿起书,指给她看。
苏赢月低头瞧去,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抬头看向他,“有什么不对吗?”
沈镜夷神情认真,“圆舒觉得多久会看腻我?三年,五年,还是一辈子?”
闻言,苏赢月笑容越来越大,“你这人瞎想什么呢?那只是我对故事看法而已。”
沈镜夷:“圆舒,多久。”
苏赢月抬手抚上他的脸,“一辈子都看不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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