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希沿着幽暗的走廊继续向前。
船舱内部比她预想的要复杂得多，走廊交错如同迷宫。
她放轻脚步，目光快速扫过两侧的舱门，试图通过门缝间漏出的气息或声音判断内部情况。
【滴滴！检测到A级污染种“幽灵海象”】
安全APP的提示在耳边响起。
闻希侧身避让，一只半透明的海象轮廓穿透墙壁，慢悠悠地从她刚才站立的位置飘过。
她没理会，继续向前。
其实闻希没什么目标，就是大概了解下这艘船的内部构造。
最重要的是，看看还有没有人类玩家上船。
再上了个楼梯。
空间变得小了些，走廊长度也变短，但安全APP的震动提示也变少。
【滴！检测到S级污染源波动】
闻希脚步一顿。
很好，虽然数量变少了，但质量难度飙升了！
走廊尽头的金属舱门在半掩着，门缝里漏出暗蓝色的光。
门没关严。
闻希凑近，透过缝隙向内瞥了一眼——
房间比普通舱室宽敞许多，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航海桌，桌面铺着泛黄的航海图，角落堆着几个木箱，箱盖上刻着歪歪扭扭的克市文字。
最引人注目的，是墙上悬挂的一整排鱼骨骼标本。
最大的那具足有三米长，鱼头骨嶙峋尖锐，下颌骨向后延伸成锋利的钩状；旁边稍小些的骨架通体金黄，骨节间仍残留着未完全褪色的鳞片痕迹。
航海桌旁，煞海背对着门口。
暗红色外套松垮地搭在椅背上，白色衬衣的下摆随意地塞进腰带，腰侧盘踞的触足刺青正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蠕动。
闻希没打算多留，正准备后退——
“别在外面，进。”
煞海的声音突然传来，沙哑中带着点没睡醒的懒散，却不容拒绝。
闻希：“……”
被发现了。
她推门进去，木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煞海没回头，手指在航海图上某处点了点：“关门。”
闻希反手带上门，站定在距离航海桌两米的位置，视线扫过墙上的鱼骨：“船长有事？”
“没事就不能叫你了？”煞海这才转过身，黄金独眼微微眯起，上下打量她，“逛得挺开心？”
闻希面不改色：“熟悉环境，避免迷路。”
煞海哼笑一声，没拆穿，指了指墙上最大的那具鱼骨：“认识吗？”
闻希摇头。
“黄金鱼王，三百年前咬断过幽灵船的锚链。”煞海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我花了半年才把它钓上来。”
闻希看了眼鱼头骨上残留的齿痕：“挺难缠？”
“难缠的不是鱼，是海。”煞海抬手，指尖虚划过鱼骨脊线，“黄金海会放大猎物的凶性，钓上来的东西，十有八九都带点疯。”
闻希想起那条A级黄金鱼的垂死挣扎，点头：“确实。”
煞海收回手，突然问：“你钓到几条？”
闻希一顿：“什么？”
“别装傻。”煞海懒洋洋地靠回椅背，“船魂告诉我，有个小鬼在黄金海上闹腾，捞鱼捞得比幽灵船还勤快。”
闻希：“……”
原来被监视了。
“钓的蛮多，不过都送人了。”闻希手里倒是还有，但真假话乱掺，谁知道是真是假。
煞海打了个哈欠，嗤笑：“送人？我看是救人吧。”
闻希：“也不算，高价起卖而已。危机关头，为了活命什么都可以给。”
当然，这些代价都有人承担了。
“小家伙，心眼子也够黑，难怪那些老东西挑中你。”煞海起身，走到墙边取下一具很小的软鱼骨。
“拿着。”她随手抛给闻希。
闻希接住，只有巴掌大，半透明的骨骼泛着淡淡的银光，鱼骨触手冰凉，晃动时隐约有液体流动的声响。
【滴滴！检测到S级污染种残骸】
安全APP跳出提示。
【名称】：银骨鱼标本
【效果】：可释放一次S级精神震慑（一次性物品）
【备注】：煞海船长的私人收藏之一，效果霸道，慎用。
“这算是我提前支付的报酬。”煞海漫不经心地解释，“我问你几个问题，如果你选择回答，这东西就送你，不回答，我就杀了你。”
闻希：“…………”
这真的是个选择题？！
“您问，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闻希收起鱼骨，坦然道，“当然，我要是真不知道，您就别为难我了。”
“没关系，你不知道的，我可以帮你解答，”煞海突然俯身，手臂撑在航海桌上，逼近闻希，“你知道，为什么Sa市那帮污染种，对你这么友善吗？”
“……”
闻希没退，抬眼看她：“为什么？”
“不知道就稀里糊涂上贼船了，”煞海啧了声，“那你知道末日游戏是怎么出现的吗？”
“我也不知道，”闻希镇定道，“船长到底要说什么？”
煞海：“我只是提醒你，别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当了一些老东西的‘枪’，被她们卖了还帮她们数钱。
“这地方是我们历年训练，征战后强行吸收融合新种族用的，你们没资格进入，更别提获得恩赐和庇佑了。”
这地方？
是说游戏……吗？
那恩赐，不会是说各种异能物品吧？
好像病丧之前也说过，在克市生存的年轻一代十分之好战，所以老一辈只能努力找寻一个机会来制止战争。
……可这话听着，像是病丧这帮污染种把地球拉入了游戏中，来解决自己种族的麻烦。
闻希脑中一转，冷静道：“那就怪了，你们征战还挑地方吗？真有好战因子的话，应该是大规模横扫过去吧。难道因为人类弱，就不征战了？”
煞海微微眯起眼，嘴角露出一抹似有若无的哂笑，非常怪异。
闻希心中某个猜测瞬间清晰，几乎是洞察力催着她开口：
“你的意思该不会是：我们原本连接触游戏的机会都不该有，你们打算突袭，或者直接污染。
“但现在，原本只训练污染种的游戏也能训练人类，甚至连通污染世界，利用规则制约你们了。
“我们反而是因为游戏，获得了反抗机会……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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