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居高临下地看着云湄,眯了眯锐眸,再问:“当日你可有看到可疑之人潜入屋中?”
“不曾。”云湄面色平静如止水,不急不缓道,“当日臣妇头痛症发作,晕厥了过去,幸亏小女为臣妇施针缓解。彼时二皇子殿下、季大人皆在场为证。”
明皎接口道:“皇上尽可以问询二皇子殿下与季大人。”
不等季峻说话,大皇子便扬声道:“父皇,谢珩是定南王妃的女婿,依儿臣之见,王妃分明是在蓄意包庇。”
“王妃上月借住在无量观的云华馆,经儿臣与云庭二人仔细勘察,发现那云华馆内竟藏有暗道,当日谢珩、谢冉二人,定是从那暗道潜逃!”
“若非二皇弟与季峻办事不力、疏忽大意,不曾发现那处隐藏的暗道,当时必能将谢珩叔侄擒拿归案!”
说罢,大皇子轻蔑地斜睨了季峻一眼。
季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终究无言反驳。
当日锦衣卫一门心思追拿刺客,只草草搜查了云华馆一圈,确实不曾留意到什么暗道。
“皇上,”这时,站在大皇子身侧的萧云庭小心翼翼地开口道,“臣有一事奏禀。”
皇帝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语气不耐:“有话直说。”
萧云庭心头一凛,斟酌着言辞说:“据臣调查,二十三年前,无量观曾有一处屋舍被天雷劈中,毁了大半,后来是燕国公府出资翻修了那处屋舍,还加以改建。”
萧云庭只说那屋舍是燕国公府翻修,却半句不敢提及,当年负责翻修事宜的人是皇帝的原配妻子——谢望舒。
自皇帝登基以来,“谢望舒”这三个字,便成了宫中最大的禁忌,无人敢提,生怕触怒龙颜。
皇帝身子微僵,尘封的记忆骤然被萧云庭的这番话唤醒,脸上多了几分复杂的神色,“你是说,二十几年前被翻修的那处屋舍,就是今日的云华馆?”
“正是。”萧云庭应道,眸底闪过一抹冷厉。
来而不往非礼也。
谢家人让他诚王府成了京中的笑话,他也不会坐以待毙。
大皇子趁热打铁地又道:“父皇,那就能解释了!谢家人早就知道云华馆内藏有暗道,是以当日谢珩与谢冉才会逃往云华馆。”
“定南王妃与景星县主助二人逃走,也当以同谋罪论处。”
萧云庭嘴角勾出一个讥讽的笑容,朝几步外的明皎瞥去,等着看她露出悔不当初的表情。
然而,明皎面容平静,身姿依旧挺拔如竹,不见半分惶悔。
她目不斜视地看着正前方,藏在袖中的指尖极轻地捻了下谢珩腕上的月光石手串。
谢珩几不可查地弯了弯薄唇,又压平了嘴角。
“可笑。”燕国公嗤笑道,不屑地掸了掸袖子,“这一切都是大皇子你的揣测而已。”
大皇子咄咄逼人地又道:“那便将谢冉传来,只要令宫中的嬷嬷检查她的肩膀,看其有无箭伤,便知当日的刺客到底是不是她。”
“……”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争执起来,语气愈发激烈,空气中火花四射。
御座上的皇帝目光沉沉地来回看着明皎、谢珩、云湄几人,指腹无意识地在玉扳指上反复摩挲,眼底的神色晦暗难辨。
他忽然想起千秋宴后,谢珩主动请旨,求他赐婚。彼时他只当谢珩是为了给谢思收拾烂摊子,是顾全大局,可如今想来,是他想错了……
皇帝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原本看不出喜怒的脸庞瞬间变得冷峻。
殿内的空气也随之一变,沉闷得让人窒息,平添几分森然的压迫感。
他目光如刀地盯着下方的谢珩,质问道:“谢珩,谢冉此刻在哪里?”
皇帝早已命人传召谢冉,可金吾卫那边回话,说谢冉今日休沐,不在衙门;他又命人去了燕国公府,谢冉也不在府中。
迎上皇帝冰冷锐利的目光,谢珩依旧从容自若,神色未变,平静地说道:“皇上,臣不知。”
“谢冉如今在金吾卫任职,臣虽为其叔父,也不便事事干涉。她今日休沐,许是去了城外散心吧。”
大皇子急声说:“父皇,定是谢家担心事发,提前令谢冉逃脱。请父皇即刻令锦衣卫缉拿逃犯谢冉。”
“呸!”燕国公直接往地上啐了一口,“你说谁是逃犯了?!”
“都说外甥似舅,大皇子殿下还真是颇得两位国舅的真传啊!”
“皇上,你可要给我们谢家主持公道!”
皇帝一手紧紧地握住了御座的扶手,一种被人违逆的不快如野火般在体内恣意流窜,心头烦躁。
那日他封谢冉为金吾卫指挥同知,多少有对着太后、皇后示威的冲动,事后一众古板的文臣曾在金銮殿上闹了一通,反对皇帝封赏一个女子为武官。皇帝虽颇为头疼,但依然坚持己见,保下了谢冉的官职。
现在,谢冉若是获罪,那等于是打他这个皇帝的脸……那些文臣怕是又要闹上一通!
皇帝的眼神愈发阴沉,加重语调:“燕国公,谢冉若是今日出城散心,那今晚总该回来了吧?”
“那是自然。”燕国公耸耸肩,气定神闲道,“就算今晚不回来,明早也该回来了。毕竟她还得当值呢。”
“是不是,老七?”
话音刚落,养心殿外又炸响一记震耳欲聋的惊雷声。
天色愈发阴沉,宛如暗夜提前降临,殿内光线骤暗。
几个小内侍手脚麻利地点亮了一盏盏宫灯,昏黄的灯火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投射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忽明忽暗。
谢珩唇边勾起一抹淡笑,对着御座躬身一揖,语调舒缓却字字铿锵:“皇上宽心,谢家从无逃兵。”
“臣的侄女绝不敢辜负皇上的一片赏识。”
皇帝脸色依旧沉郁,又盯着谢珩看了片刻,眸底情绪翻涌,冷冷道:“但愿你所言非虚。”
殿外又接连响起两声惊雷,雨丝顺着殿檐滑落。
皇帝朝殿外望去,蹙了蹙眉,转头问身边的常公公:“老二怎么还未到?”
从二皇子的宫殿到养心殿也就一盏茶时间的路程,可去传话的内侍都走了近半个时辰,还未见二皇子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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