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日，北京，晴。
清晨六点，书香雅苑就从沉睡中苏醒过来。准确地说，方家和乔家的灯，亮了一整夜。
方家。
红色的双喜字贴满了门窗，气球和彩带装饰着客厅，茶几上摆满了喜糖和干果。
厨房里飘出阵阵香气，是童文洁和几个亲戚在准备早上的吃食。
进进出出的人络绎不绝。
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今天的书香雅苑，那就是：比高考还热闹。
方一凡的房间，门关着，但热闹的声音还是能透过门缝传进来。
他坐在梳妆镜前，任由化妆师在他脸上忙碌。身板挺得笔直，双手却不由自主地握成拳头，放在膝盖上。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有些飘忽。
紧张。
这个词从他十八岁之后，就很少出现在他的字典里了。
舞台上千千万万观众他都不怕，镜头前无数双眼睛他也不怵。
现在他很紧张了。
明明三年前就领了证，明明她早就是他的妻子了。
可今天这场婚礼，不一样。
今天，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方一凡娶了乔英子，他很幸福，他很爱她。
化妆师看出他的紧张，轻声说：“方老师，放松点，您太绷着了。”
方一凡扯了扯嘴角，想笑，但笑出来的样子有点僵硬：“好，好。”
门被推开了。
方圆走进来，一眼就看到儿子那副板板正正的模样。他愣了一下，然后目光落在方一凡身上的礼服上。
那是一件改良版的中式礼服。沉稳大气的黑色面料，立领对襟的款式，搭配着传统的盘扣，尽显东方儒雅。
胸前与袖口处，用金线、银线和亮片精心绣制的祥龙纹样，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腾空而起。
方圆看着儿子，忽然笑出声来。
可笑着笑着，眼眶却红了。
想起方一凡坐在医院走廊里，红着眼眶跟他说：“爸，我只想要她，就她一个。”
那时候方圆心里不是没有过犹豫。
乔家的浑水，谁愿意淌。
好在，一切都圆满了。
方圆走过去，拍拍儿子的肩膀。他的手落在方一凡肩上，感觉到那下面的肌肉有些紧绷。
“儿子，放松点。”他轻声说。
方一凡抬起头，嘴角带着笑：“爸，怎么会比订婚和领证更紧张啊？”
方圆没说什么，只是微微一笑，轻轻说：“我儿子真帅。”
方一凡看着父亲微红的眼眶，心里涌起一阵酸涩。他知道父亲在想什么。那些曲折，那些艰难，父亲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他伸手，覆上父亲放在自己肩上的手。
“爸。”他的声音有些哑，“我和您儿媳妇以后会顺顺利利的。”
方圆点点头，用力捏了捏儿子的肩膀。他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又笑了一下，转身出去了。
与此同时，乔家。
如果说方家是热闹，那乔家就是沸腾。
乔卫东从早上五点就开始忙活，一会儿招呼亲戚，一会儿确认车队，一会儿又跑去门口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
他像个上紧了发条的陀螺，根本停不下来。
“老乔，你歇会儿。”有亲戚劝他。
“歇什么歇，我闺女今天大喜！”乔卫东嗓门洪亮，“我高兴！”
乔英子的房间。
宋倩正在帮女儿整理头饰。那是一个精致的凤冠，金色的凤凰展翅欲飞，口衔流苏，垂下细密的珠串。
乔英子端坐着，任由母亲在她头上忙碌。
“妈。”乔英子轻声开口，“我爸今天怎么了？”
宋倩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然后轻声笑了：“舍不得你呗。”
乔英子从镜子里看着母亲：“咱们不是说好了吗，不算嫁人。”
“傻孩子。”宋倩的声音柔柔的，“是不算嫁人，只是咱们多个家人。但在传统意义上，今天就是代表着我们英子长大了，要有新的家庭了。”
乔英子鼻子一酸，伸手握住母亲的手。
“别哭，大喜的日子。”宋倩说，“妆花了还得重画。”
乔英子吸了吸鼻子，点点头。
祝歆继续忙碌。粉底、腮红、唇彩……
一层层地叠加。镜子里的人越来越陌生，也越来越美丽。
终于，全部完成了。
乔英子站起来，转过身。
房间里瞬间安静了。
她穿着那件秀禾服。浓郁的正红丝绒为底，通体铺满了繁复华美的金银刺绣。
凤凰振翅，牡丹盛放，那些纹样在光线下流光溢彩，栩栩如生。
V领对襟的设计镶嵌着一圈温润的珍珠，喇叭袖口垂落着细密的流苏，轻轻一动，便摇曳生姿。下裙层层叠叠，同样绣满了吉祥图案，雍容华贵，喜庆端庄。
“我的天...”吴佳颖第一个出声，捂着嘴，眼眶都红了。
“太美了。”夏欣语也看呆了。
黄芷陶走过来，轻轻抱住乔英子：“英子，你真好看。”
乔英子笑了，眼眶也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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