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0七、异国
流星又说了一个小笑话:三个女人上班聊天。
甲说:昨晚我摸我老公屁股,居然是凉的。
乙说:我还没留意呢,今晚回去试试。
第二天,乙对甲说: 你说的是真的我昨晚摸了,我老公屁股也是凉的。
第三天上班,丙满脸淤伤,眼里饱含泪花地说:再也不信你俩了,我昨晚摸了摸我老公的屁股,就说了句:“咦,奇怪了,别人的男人屁股都是凉的,你的怎么会是热的呢?”
结果……
***
温政却谈起了狼,他说,越来越多人发现狼图腾是一个笑话。因为越来越多人发现“狗不是一个物种,而是一种态度”。
从狼变成狗不需要“很长期”。
狼想开了就是狗,想不开就是狼狗。怪不得有一句话,喝最烈的酒,降最野的马,猎最狡猾的狼。
流星听得若有所思,她平时吃得不多,这晚却胃口大开。
她又讲了一个严肃的故事:
当契约精神高于生命,文明的火种才会真正点亮黑夜。
1625年的冬天,荷兰商船阿姆斯特丹号被冰封在北海上,船上仅剩10天的食物,而货舱里整整齐齐地堆放着200件羊毛大衣和15桶腌肉;
水手们含泪地说:“船长,动一点吧,我们想活。”
船长范德维尔颤抖的声音说:“这些不是我们的财物,是别人的托付。”
接下来的45天,像一场缓慢的凌迟,第20天,存粮耗尽,船员开始吃皮带煮雪水,第30天,老水手约翰握着儿子的手说:“守住契约,就是守住荷兰人的尊严。”
然后咽气。
第45天,救援队破冰而来,船上仅剩奄奄一息的5个人,而货舱封条却完好如初,200件大衣和15桶腌肉一件不少。
17名船员却永远留在了冰海里;
消息传回荷兰,震惊全欧洲,货主决定拍卖全部货物,拍卖所得全部捐给遇难者家属;
与此同时,荷兰官方宣布:
范德维尔家族世代享有贸易优先权。
此后300年荷兰商船纵横四海,只要升起荷兰国旗,无需抵押,即可交易,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民族的商人宁可饿死,也不会碰你托付的一针一线;
有人会说:太残忍了,为什么不能先活下去再说。
船长范德维尔临死前的话给出了答案:
“倘若今天我们以困境为由动用货物,明天会有商船以风浪为由,后天以海盗为由,荷兰商船能纵横四海,是因为我们交付的不是货物,是诺言,这不是迂腐,是用生命为信任定价”。
当他们选择饿死在货舱时,实际上是向全世界宣言:
和我们交易,你的财产比我们的生命更安全。
1625年那艘荷兰商船,用最朴素的方式告诉我们;
契约精神的终极意义不是违约要付出什么代价,而是无论发生什么,我依然选择履约;
这不是商业策略,是文明社会的基石,当所有人都相信你的承诺值得托付时,交易成本会降到最低,协作网络会无限扩大。
真正的信用,始于承诺,终于生死。
***
范德维尔家族积极参与东印度公司的筹建,成为早期股东之一。
进入 17 世纪下半叶,荷兰面临英法两国的夹击。
范德维尔家族经历了三次英荷战争与“灾难年”的考验。第四代族人小威廉在海军后勤中展现了卓越的计算能力,但也目睹了国家因债务高企而逐渐失去活力
随着威廉三世去世,共和国陷入“无执政”的政治空白,国债危机爆发。
最终,在 1795 年法国革命军入侵后,荷兰共和国终结。
家族第六代人在废墟中整理账本,意识到国家的形态虽变,但务实生存的精神永存,标志着家族从追求帝国荣耀回归到基础贸易的初心。
***
两人就这样闲聊着,话题从契约精神聊到家族兴衰,又慢慢扯到了当下的局势。
邻桌的德国老人戴着礼帽,正安静地抿着啤酒,偶尔抬眼往这边扫一下,目光平和,看不出异样。
温政端起白啤酒抿了一口,心里那点不安,居然在这样松弛的氛围里淡了几分。
他看向流星,她正用叉子慢慢戳着盘里剩下的小块猪肘,灯光落在她发梢,镀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嘴角还带着刚才听故事时没散去的怅然。
等她吃得差不多了,温政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吃饱了吗?吃饱了我们慢慢走回去。”
流星抬头冲他笑,把叉子放下,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吃饱了,很久没吃得这么舒服了。”
付了账出门,她顺势把温政的手挽得更紧了些,两人沿着人行道慢慢往公寓走,谁都没再提接头和危险的事,只是就着路灯的光,一步一步踩着落在地上的树影往前走。
袁文来烧坊之后,两人就再也没有这样一起走过了。仿佛又回到了假扮夫妻的日子。
此刻,流星感受到无比的幸福。
***
回到公寓,开门的时候,流星忽然停了下来。
她说:“有人来过。”
她慢慢打开门说:“我离开的时候,在门锁上放入了我的一根头发。这根头发不见了。地上也没有。”
两人掏出了枪,温政在前,流星在后,交替掩护着进了屋。
难道屋里有人?
温政的后背瞬间绷紧,枪柄已经沁出了薄汗,他冲流星使了个眼色,流星立刻侧身贴紧墙根,枪口对准了卧室的方向,靴底踩在木质地板上,连一点声响都没有发出来。
温政慢慢转动门把手推开卧室门,被子铺得整整齐齐,衣柜门虚掩着,他猛地拉开柜门,里面只有他们准备好的几件换洗衣物,根本没有人藏着。
检查完厨房、阳台和小小的储藏室,两个人重新站在客厅里,枪口都已经放下,可那股子令人头皮发麻的寒意却越来越浓。
对方进来过,没有动任何东西,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就只是安安静静待过一阵子,然后走了。
屋里一切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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