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妄把玉佩从额前拿了下来，垂在掌心。那串数字还残留在视线里——【037-9/108】，像一根细线缠在脑子里，扯得他太阳穴发紧。
他没再试图深挖。系统已经警告过一次，摸鱼程序都启动了，说明这条路现在走不通。硬来只会引来更大的麻烦，说不定连混沌之瞳都会被锁住。
他索性闭上眼，不再想编号，也不再想技能。反正时间还长，假期还没结束。不如回头看看，自己到底走了多远。
第一站是御赐小仵作的世界。
那时他刚被丢进三法司，身份是个临时账房先生。没人信他，连个笔墨都要自己去领。冷月站在堂前，手按剑柄，眼神冷得能刮下一层皮。她问他是谁派来的，他说是刑部调令，递出一张伪造的公文。
其实那张纸是他用因果值换的，只能撑三天。但他知道，三天够了。
他翻案卷，查账本，发现昌王私军的粮饷流向不对。每月初七，都有三百两银子转到一个叫“青山药铺”的地方。听起来像是买药材，可那家铺子根本不存在。
他顺着这条线往下挖，用了第一次吞噬。
右眼发热，墨玉瞳孔裂开细纹，那一瞬间，整个刑部大堂的画面像是被人按了暂停。他看到一条隐藏剧情线浮现出来——原来昌王早就和西域商人勾结，打着采办药材的名义走私兵器。而真正经手这笔账的，是三法司的一个老书吏。
那人当天晚上就暴毙了，死状像中风。但谢无妄知道，这是剧情崩坏的副作用。系统不会管凡人的死活，只要主线还在推进就行。
他没停。第二天组织了一场“法医知识竞赛”，把萧瑾璃、景翊这些人都拉进来。表面上是比验尸断案，其实是借他们的嘴，把证据一层层摊开。等秦明登场时，全场已经没人怀疑昌王有问题了。
最绝的是宋慈。
他在关键时刻出现，手里拿着一根银针，直接扎进证人喉咙下方三寸。那人立刻吐出一口黑血，招认了一切。后来才知道，那是《洗冤集录》里的古法，现代医学都解释不了。
谢无妄当时站在人群后面，嘴角动了一下。他知道，这局成了。
昌王被拿下那天，天上下着小雨。文件摊了一地，兵符收缴入库，百姓在外头敲锣打鼓。没人知道是谁推动了这一切，也没人知道那些关键线索是怎么冒出来的。
他站在台阶上，手里捏着一块染血的铁片。那是从药铺地砖下挖出来的，上面刻着“昌”字。看起来像罪证，可在他眼里，更像是某种标记。
就像后来出现在各个世界的“37”。
他回想起来，那时候他还以为自己只是在完成任务。破案、拿奖励、攒因果值，一步步升级。直到他发现，每次穿越，总会遇到一个孤儿，身上带着相似的烙印。
贾宝玉胸前的“拾柒”，小枫病房门牌的“037”，调查兵团档案里的“第37号实验体”……这些都不是巧合。
更不是随机分配。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从一开始就被人安排好了路线。混沌之瞳是工具，系统是引导者，而他，不过是沿着预设路径行走的棋子。
可如果真是这样，为什么他会觉醒？
为什么他能在甄嬛传里让皇后背诵《民法典》？为什么他能在青楼直播时截胡霓凰郡主的菌菇大礼包？为什么他能在不夜天城召唤奥特曼对付温若寒的核反应堆？
这些事，剧本里从来没有写过。
系统也无法预测。
他睁开眼，呼吸沉了一些。
也许自由不是一开始就有的，而是走着走着，自己挣出来的。
他想起梅长苏在九安山春猎时的样子。那个曾经运筹帷幄的男人，却被谢广坤附体，在林子里大喊“柱子他妈”跑了三圈。所有人都笑疯了，只有谢无妄没笑。
他知道，那不是意外。是某个更高层级的存在，在试图修正偏差。
可修正不了。
因为他已经学会怎么绕开规则。用尔康鼻孔炮攻击纯元皇后AI的时候，他就明白了——系统可以封技能，但封不住创意。只要他不停制造混乱，剧情就永远无法完全闭环。
他也不是第一个宿主。
系统007提过，他是第999任。前面那些人，要么被淘汰，要么被同化，成了世界的一部分。只有他，一路撕开剧本，硬生生闯到了今天。
右手轻轻摩挲着玉佩表面的裂纹。这些裂纹每天都会出现三次，每次用完吞噬能力后就会浮现，像瓷器摔过的痕迹。以前他觉得碍眼，现在看却顺眼多了。
裂了才真实。
完美无缺的东西，多半是假的。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杀过人，也救过人。改过命格，也毁过王朝。在霍格沃茨复活过塞德里克，在大观园教过利威尔兵长跳广场舞。干的每一件事都荒唐，可每一件又都改变了什么。
他不再是那个刚穿过来时，连饭碗都端不稳的新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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