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他。”他说。
陆小凤挑了挑眉:“你早就猜到了?”
“不是猜到,是推理出来的。”花满楼重新开始给小虎包扎伤口,动作依然轻柔而精准,“从你告诉我沈惊鸿的事情开始,我就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什么样的人,能让一个七品主簿用三个月的时间查不出他的身份,却能查到所有相关的线索?”
“什么意思?”
“沈惊鸿查到了四十一个知情者,查到了赵德禄,查到了十三死士的存在,甚至查到了三百个人的训练。但他始终没有查到摘星的真实身份。这说明什么?”
“说明摘星的身份被保护得很好。”
“不,说明摘星的身份和那些线索不在同一个层面上。”花满楼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的,“沈惊鸿能查到的所有线索,都在‘执行’的层面上——谁负责运送库银,谁负责路线规划,谁负责善后,谁负责杀人。但摘星不在这个层面上。摘星在‘决策’的层面上。”
陆小凤的手指在茶杯上轻轻摩挲着。
“你的意思是,摘星是一个不需要亲自执行任何事情的人?”
“对。他只需要下达命令。赵德禄负责征集人手,别人负责训练,死士负责杀人,另一批人负责善后。摘星从头到尾都不需要露面,甚至不需要跟任何执行层面的人直接接触。这就是为什么沈惊鸿查了三个月,查到了一切,却查不到摘星。”
“但赵德禄知道摘星是谁。”
“赵德禄知道,因为他是一个特殊的存在——他是执行层面和决策层面之间的桥梁。摘星需要一个人来协调所有的事情,而赵德禄就是那个人。所以赵德禄知道摘星的身份,也知道摘星的很多事情。这也是为什么摘星在赵德禄死后,立刻派人来杀你——因为赵德禄的账本和信件落到了你手里,你知道的已经太多了。”
陆小凤从怀里掏出赵德禄的账本和那封信,放在桌上。
“这封信上盖了一个‘密’字官印。我问过燕飞霜,她说这种印章只有三品以上的官员才有。”
“三品以上,”花满楼沉吟了一下,“京城里的三品以上官员,少说也有二三十个。范围还是太大了。”
“但小虎看到了摘星的脸。他说那个人‘很大很大’,穿的衣服‘很漂亮’,说话的声音‘像戏台上的大官’。”
“‘很大很大’——这是孩子对身材的描述,也可能对权势的感受。‘衣服很漂亮’——说明那个人穿的不是普通的官服,可能是朝服或者蟒袍。‘声音像戏台上的大官’——说明那个人说话有官腔,而且是那种长期发号施令的人才会有的腔调。”
花满楼将小虎的伤口包扎好,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休息。小虎乖巧地闭上了眼睛,不一会儿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把这些特征综合起来,”花满楼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阳光照进来,“再结合银劫案的时间和规模,以及能动用三百万两库银的权限——答案已经很清楚了。”
“银劫案发生的时候,能够直接接触到那批库银的人,只有三个。”陆小凤说,“户部尚书、兵部侍郎、以及押运总兵。”
“户部尚书在三年前就告老还乡了,现在住在苏州,身体不好,很少出门。兵部侍郎在两年前因为贪污被罢官,现在还在牢里。押运总兵——”花满楼停顿了一下,“押运总兵在那次劫案中‘死’了。”
“死了?”
“官方的说法是,押运总兵在劫案发生时力战殉国,尸体被乱刀砍烂,无法辨认。朝廷追封了他一个三等伯,给了他家人一笔抚恤金。”
陆小凤的眉头皱了起来:“尸体无法辨认?”
“对。所以谁也不能确定那个人到底是不是押运总兵本人。”
“你的意思是,押运总兵没有死,而是假死脱身,然后用那三百万两银子做了别的事情?”
“不仅仅是‘别的事情’。”花满楼转过身来,阳光照在他的脸上,让他那双看不见东西的眼睛显得格外明亮,“他用那三百万两银子,做了一件更大、更隐秘、更不可告人的事情。”
“训练十三死士。”
“对。但十三死士只是工具,不是目的。目的是什么?”
陆小凤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开口了。
“目的是……控制。”
“继续说。”
“一个拥有十三名顶级杀手的人,可以杀掉任何他想杀的人。朝廷里的官员、江湖上的帮主、商界的巨贾——只要他想,他都可以让他们‘意外’死亡。这比任何权力都可怕。权力至少是明面上的,你能看到谁在掌权,谁在发号施令。但十三死士是暗处的,你不知道刀从哪里来,不知道谁会在下一个呼吸间死去。”
“所以,”花满楼接过了话头,“三年前的银劫案,根本就不是一桩普通的劫案。它是一个计划的开端。三百万两银子不是被劫走了,而是被‘投资’了——投资在一个可以持续产生‘权力’的工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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