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山寮灯火沉沉,柴房之内一片压抑死寂。
阿木僵冷的身躯躺在地上,青黑毒痕蔓延面庞,地面那道残缺扭曲的纹路,潦草又隐晦,看不清全貌。梁柱上淬毒羽箭泛着森寒冷光,密信上“棋子无用,屠戮将至”八字,字字刺骨,满是恶意挑衅。
梅吟红蹲下身,仔细端详地上残留痕迹,神色凝重:“公子,这纹路残缺模糊,是人濒死颤抖写下,不能直接断定来历,必须逐一比对寮内所有记号、信物,才能确认出处。”
韦长军目光扫过毒箭、密信与尸体,语气清冷缜密:“此箭羽罕见雁翎特制,毒药更是独门秘毒,绝非黑风寨寻常匪寇所有。足以证明中间人独立于黑风寨之外,暗中操控全局,两方只是合作,并非从属。”
影姬小心取下毒箭密信封存,低声回禀:“陈统领带人追击后山暗哨,对方身手利落、撤离极快,只留下一处短暂停留的炭火痕迹,显然是早备好退路的死士,绝非临时出手。”
林啸满心怒火,却不再莽撞:“此人狠辣无情,用完棋子便灭口,还公然留信挑衅。可后山密林错综复杂,盲目深入极易陷入埋伏。”
陈稳沉稳颔首:“岗哨接连被扰,对方意在扰乱我方心神,绝非真心强攻。我们一旦分散兵力全线搜山,恰好正中对方调虎离山之计。”
梅吟雪缓缓上前,拿出早已整理好的人员卷宗,轻声补充:“公子,我连夜翻阅寮内历年雇工名册,早年前寮中修缮房屋、打造器具,来过一位墨姓木匠,惯用特殊竹纹标记。此人半年前无故请辞离去,行踪隐秘,阿木在后厨值守,时常与他交接杂物,往来格外密切。”
韦长军眸色微沉:“他可有留下随身物件、经手木器?”
“有。”梅吟雪点头,“寮内不少桌椅门窗,都留有他独特纹路,正好可以与地上残痕对照核验。”
就在这时,值守弟子匆匆来报,神色紧张:“公子!东门外围多处暗哨,被人无声制住点穴,并无外伤,也无打斗声响,直到换岗才被发现!”
众人神色一凛。
陈稳立刻开口:“对方只制住守卫,不伤人、不破坏防线,只为试探我们反应速度与布防弱点,并非大举进攻。”
韦长军从容下令,条理分明:
“吟红,你带人核对墨木匠所有遗留器物,逐一比对地上残纹,验证线索真伪,不可单凭猜测定论;
影姬,即刻前往阿木住处全面搜查,第一时间清查所有联络信物;
陈稳,加固四面岗哨,双人加倍轮岗,严查深夜出入之人,稳住军心不扩散流言;
林啸,守住后山要道,只警戒不追击,严防诱敌深入。
另外加派人手严加看管赵三,依旧单独囚禁、隔绝内外消息,他依旧是关键突破口,绝不能疏忽。”
众人领命各自散去,柴房内只剩韦长军与梅吟红二人。
梅吟红轻声轻叹:“方才审问之时,我虽步步紧逼,可此毒早被中间人深埋体内,触发即死,无论快慢都无法阻拦,只是没能多挖出一丝线索,终究遗憾。”
韦长军温和看向她:“你并无过错。对方早已做好灭口万全准备,我们能拿到这道残纹,已是意外收获。他越是急着斩草除根,就越是害怕身份暴露。”
梅吟红心绪安定下来,郑重应声:“我定会仔细比对纹路,绝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夜色渐深,后山寒风阵阵。
梅吟红望着漆黑山林,忍不住轻声问道:“公子,您真觉得,墨木匠就是幕后中间人?对方故意留下痕迹,会不会本身就是一场陷阱?”
韦长军指尖轻叩剑柄,淡淡一笑:“是陷阱也好,是线索也罢,我们都必须走这一步。”
梅吟红眼中满是疑惑:“那我们顺着追查下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韦长军抬眼望向远山寒夜,语气深沉:“他引我们入局,我便将计就计。你猜猜,到底是他算得准,还是我们看得透?”
梅吟红心头一紧,低声道:“可对方心狠手辣,步步绝杀,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韦长军目光锐利如霜,缓缓开口:
“他以为灭口就能隐匿行踪,挑衅就能乱我心神。
那我便告诉他——
躲在暗处的人,早晚都要现身。”
山林深处,黑影静静蛰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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