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狗一夜没睡。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把被子裹成一团又展开,展开又裹成一团。脑子里全是刘太医要来的事——穿什么衣裳?说什么话?先看哪块地?先讲哪种药材?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墙还是那堵墙,白灰掉了一块。他盯着那块白灰,脑子里想的却是甘草的根扎了多深、黄芪的茎秆有多壮、当归的叶子绿不绿。
他又翻了个身,面朝窗户。月亮照在窗纸上,白晃晃的。他盯着那片白光,忽然坐起来,穿上衣裳,摸黑走到药材种植区。
月光下,那些小苗安安静静地站在地里,叶子微微卷着,像是在睡觉。他蹲下来,摸了一株甘草苗的叶子,凉凉的,带着露水。他又摸了摸土,松软,湿润,不干不涝。他满意地点点头,站起来,又蹲下去看另一株。
老吴被他吵醒了,披着衣裳出来,看见他蹲在地里,吓了一跳:“二少爷,您不睡觉,蹲在这儿干什么?”
二狗说:“看看苗。”
老吴说:“苗有什么好看的?黑灯瞎火的,看得见吗?”
二狗说:“看得见。月光挺好。”
老吴抬头看了看天。月亮确实挺亮,但照在地里,也就是模模糊糊的一片绿。他不明白二狗能看见什么,但他知道二狗的脾气——认准了的事,谁说都没用。
“二少爷,”老吴说,“您回去睡吧。明天还得收拾呢。”
二狗说:“明天?后天刘太医才来。明天收拾来得及。”
老吴说:“明天收拾,万一有什么没弄好的,后天改来不及。”
二狗想了想,觉得老吴说得有道理。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回屋了。躺在床上,又翻了几次,总算睡着了。但睡得不安稳,做了个梦。梦见刘太医来了,笑眯眯地拍着他的肩说“小伙子不错”。他在梦里笑醒了,睁开眼,天还没亮。
第二天一早,二狗天不亮就起来了。
他先跑到药材种植区,把那几分地的草拔了一遍。其实没什么草,昨天刚拔过,但他不放心,又拔了一遍。拔完草,又把土松了一遍。这回用的是小铲子,一株一株地松,生怕伤了根。松完土,又浇了一遍水。浇得不多不少,刚好湿透。
然后他跑到库房,把腐熟的肥翻出来看了看。黑乎乎的,闻着有股子酸臭味儿,但捏着松散,不粘手,是上好的肥料。他装了半筐,提到地里,一株一株地施。施完肥,又把地整平,把脚印子都抹掉了。
老吴起来的时候,看见二狗已经在地里忙了大半个时辰了。他蹲在地头,正对着一株甘草苗发呆,跟前放着一把小铲子、一个水壶、半筐肥料,整整齐齐地摆成一排,跟摆摊似的。
“二少爷,”老吴说,“您什么时候起来的?”
二狗说:“卯时。”
老吴看了看天,太阳刚出来,还红彤彤的:“卯时?现在才辰时。您忙了一个时辰了?”
二狗“嗯”了一声,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走到另一块地去了。
老吴跟着他,看见他蹲下来,又拔了一株苗看。这回看的是黄芪,根须比昨天粗了一点,他满意地点点头。
“二少爷,”老吴忍不住笑了,“您这是相亲还是接驾?”
二狗头也不抬:“比接驾还重要。”
老吴说:“比接驾还重要?皇上来了都没这么紧张?”
二狗说:“皇上来了我都不怕。皇上是我姐夫。刘太医不一样。刘太医是……”
他没说完,但老吴懂了。皇上是姐夫,那是自家人,紧张什么?刘太医是未来老丈人,那才叫紧张。
老吴蹲下来,帮他把地里的土整平。两个人忙了一上午,把那几分地收拾得跟花园似的。土是松的,苗是齐的,垄是直的,连地头上的石头都捡干净了,一块都不剩。
手下人路过,看见二狗蹲在地里,脸上沾着泥,手上全是土,衣裳后背湿了一大片,忍不住说:“二爷,您这是要把地舔一遍?”
二狗瞪他一眼:“少废话。把那边的草再拔一遍。”
手下人缩了缩脖子,赶紧去拔草了。
下午,二狗把库房也收拾了一遍。工具摆得整整齐齐,肥料码得规规矩矩,连墙角的蜘蛛网都扫干净了。他又把那几本药材种植的资料翻出来,重新抄了一份——这回字写得更认真,一笔一画的,虽然还是歪,但比上回整齐多了。
老吴看着他那副认真劲儿,忍不住说:“二少爷,您这是要把祥瑞庄翻新一遍?”
二狗说:“刘太医是太医院的老前辈,一辈子跟药材打交道。他来一回,我得让他看见最好的。”
老吴说:“那您这几分地的苗,种下去才一个月,能看出什么来?”
二狗沉默了一下,然后说:“看不出什么来,也得看。他看的是我的心。地整得干净,苗管得精心,资料写得认真——这些都是心。他看见了,就知道了。”
老吴看着他,忽然觉得二少爷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二少爷相亲,是被逼着去的,坐那儿跟受刑似的,恨不得赶紧说完赶紧走。现在不一样,现在他是自己想去,自己愿意去,自己愿意为这件事花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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