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久?”
“看他们的效率。”影子算了算,“断水已经完成,断气……我猜是今晚。裁剪……最快明天日出。”
死寂。
所有人都看向苏晴。
等她拿主意。
苏晴没说话,她走到躺椅边,蹲下,手按在土壤上。
土壤冰凉——林燊燊还在沉睡,消化那卷罪状和诛心箭的规则,短时间内醒不来。
没有金手指兜底了。
这次,得靠自己。
“三个选择。”苏晴起身,伸出三根手指,声音平静得吓人,“一,投降。开门让审判庭进来,他们可能会‘净化’农场——也就是把所有林燊燊留下的规则痕迹抹掉,但普通人应该能活。”
“二,硬扛。用家网和风铃死守,赌审判庭不敢真的‘裁剪’——因为裁剪会产生规则乱流,可能波及周边城市。赌他们怕担责任。”
“三……”她顿了顿,“主动出击。在他们裁剪之前,先找到‘净世令’的签发点,把签发人宰了。令是人签的,人死了,令就废了。”
“签发点在哪?”秦墨问。
“不知道。”影子摇头,“净世令是审判庭高层直接签发,签发点可能在千里之外,可能在地下掩体,可能在规则夹缝里。找它……等于大海捞针。”
“那就硬扛!”耿炎吼,“大不了同归于尽!老子死也要崩他们两颗牙!”
“硬扛的下场是所有人一起死。”苏策燎冷声打断,“农场被裁剪,你们这些和家网绑定的人,规则结构会第一时间崩解——死得比谁都快。普通工人反而可能因为规则浓度低,多活几分钟。”
“那怎么办?!”刀疤强急得抓头发,“投降是死,硬扛是死,出击找不到人——三条路全是绝路?!”
“不。”苏晴突然抬头,“还有第四条路。”
所有人看向她。
“让他们裁。”苏晴一字一顿,“但裁之前……我们在农场里,种个‘锚’。”
“锚?”
“对,锚定‘存在’的锚。”苏晴指向风铃,“风铃能吃诛心箭,能把‘概念抹杀’转化成‘概念加固’。那如果我们种个更大的‘锚’,让它吃下整个‘裁剪’的规则力量……”
她顿了顿,眼神发亮:
“会不会……农场不会被扔进乱流。”
“而是……”
“把乱流,拉进来当肥料?”
控制室一片寂静。
连影子都愣住了。
过了足足十秒,秦墨才咽了口唾沫:“理论上……可行。但需要两个前提:一,‘锚’的规则强度必须大于净世令的裁剪强度;二,‘锚’必须有‘消化’能力——能吃掉裁剪规则,而不是被撑爆。”
“家网不够。”李守田摇头,“风铃已经是家网的极限了,再强的话……七个节点的承载能力会超载,节点崩了,家网就散了。”
“那就加节点。”苏晴说。
“加?”
“对,加。”苏晴看向农场里那些恐慌的工人,“家网现在只有七个节点,是因为只有七个学员有‘归属感’。但如果……让农场里所有人,都成为节点呢?”
她走到窗边,指着外面那些聚在一起嘀咕的工人:
“他们现在怕,是因为觉得农场只是个打工的地方,随时可以走。”
“但如果……让他们觉得,这儿是家呢?”
“如果让他们觉得……离开这儿,会死呢?”
影子瞳孔一缩:“你要用恐惧……强行催生‘归属感’?”
“不是恐惧,是真相。”苏晴转身,声音斩钉截铁,“告诉他们,农场被审判庭盯上了,离开农场的人,审判庭会视为‘污染携带者’,一样要清洗。留下,还有活路。走,死路一条。”
她顿了顿:
“然后,教他们埋土。”
“教他们种自己的‘节点’。”
“教他们……把命,绑在这片地上。”
死寂。
王德发第一个开口:“我……我去跟我老婆说。她胆子小,但为了闺女……她能狠下心。”
李守田推了推眼镜:“我负责培训——简化版的家网连接方法,我能做出来。”
沈青禾点头:“我教他们怎么感受土壤呼吸——哪怕只有一丝感觉,也够当节点种子了。”
秦墨调出分析仪:“我设计个‘节点匹配算法’,最大化利用普通人的微弱规则感应。”
周怀仁已经开始算公式了。
苏策燎坐在轮椅上,看着苏晴,眼神复杂:“丫头,你这招……险。”
“我知道。”苏晴点头,“但没别的路了。”
她看向窗外干涸的玄武河:
“要么一起活。”
“要么一起死。”
“就这么简单。”
下午五点,农场全员大会。
三百多号人——安保、工人、后勤、甚至厨房大妈——全被叫到仓库前的空地上。
苏晴没上台,上台的是王德发。
这个黝黑的中年菜贩子,握着个破喇叭,手在抖,但声音很大:
“老少爷们……姐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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