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一握手，拍着肩膀，语气诚恳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就是……我这边一切刚起步，条件肯定比不上龙华那边。你们真的愿意把龙华那么好的工作辞了，跟我过来从头干？”
“徐总，您这话说的！” 老赵师傅嗓门洪亮，拍着胸脯，“当初是您把我招来的，在龙华，您是领导，可从来没把我们当外人。现在您自己出来干事业，我们这帮老兄弟，只要您不嫌弃，您到哪，我们到哪！”
“对！跟着徐总干，心里踏实！”
“就是，龙华现在是大了，可规矩也多，哪有跟着徐总自在！”
“徐总待人厚道，我们信得过！”
工人们七嘴八舌地表着忠心，气氛热烈。徐晓华心里最后那点因为“挖老东家墙角”而产生的不安，也被这真诚的拥戴冲淡了许多。看，人心是肉长的，谁真心对大家好，大家心里有杆秤。
“突突突——” 一阵摩托车引擎声由远及近。杨再凯骑着一辆崭新的清江摩托，一个漂亮的甩尾停在厂门口，身后跟着三辆满载设备的大卡车。
“徐总！按您的吩咐，东西都拉来了！” 杨再凯跳下摩托，摘下防风镜，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笑，“家电分厂那条半自动生产线，按废铁价处理给咱了！还有摩托车厂新线的关键部件，也是刘厂长特批，成本价！我还顺带把几个关系好的老技工也‘忽悠’过来了！”
徐晓华上前，用力握了握杨再凯的手：“杨厂长！辛苦了！这份情，我徐晓华记心里了！”
“哎，徐总，可别这么叫了。” 杨再凯摆摆手，笑容爽朗，“瞿总那边……我辞行的时候，他什么也没说，就点了点头，让我带句话，‘希望你们做大做强，需要什么帮助，可以找龙华’。”
徐晓华闻言，微微一怔，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是讽刺？还是真的祝福？他甩甩头，把这些杂念抛开。无论瞿子龙是真心还是假意，至少表面功夫做到了。他深吸一口气，对杨再凯，也对周围聚集过来的工人们朗声道：“杨哥，各位师傅！以后，华佳制造，是我们大家的新起点！咱们厂，没那么多条条框框，就一条：把产品做好，把质量抓牢，把每一位员工，都当家人对待！只要厂子有效益，我徐晓华保证，绝不让任何一个兄弟吃亏！”
“好！”
“徐总仁义！”
“跟着徐总干！”
工人们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五十多人，几乎都是龙华各个分厂、部门的技术骨干、管理能手，此刻齐聚在这略显简陋但充满希望的“华佳制造”车间里，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们年轻的领袖。
徐晓华志得意满，转头望向西边，那是西坡，龙华集团总部的方向。阳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睛，嘴角勾起一丝复杂的弧度。你看好了。没有你，我徐晓华一样能行！华佳制造，会证明我的价值，也会证明，你那套僵化的管理，是多么可笑。等着吧，不出一年，我就要在相关领域，超越龙华！
他仿佛已经看到，华佳制造的产品畅销全国，龙华的市场份额被一步步蚕食，那些曾经对他毕恭毕敬、如今或许还在观望的供应商和经销商，纷纷倒戈。而他，徐晓华，将站在全新的高度，接受众人的仰望。
此刻，香江，浅水湾。
瞿子龙，站了许久。春日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维多利亚港的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拂过面颊，远处有游轮的汽笛声隐约传来。可这一切，都驱不散他心头那股沉甸甸的凉意。
徐晓华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平静，礼貌，甚至带着一丝公式化的感谢，但那份平静下的决绝，那种“从此是路人”的疏离，瞿子龙感受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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