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一只不知疲倦的工蚁,在巨大的绿色迷宫中疯狂穿梭、采集。藤兜渐渐鼓胀起来,混杂着各种植物的青涩、苦涩、甚至辛辣的气味。然而,没有一种让他有十足的把握。父亲的伤口是深度感染、是坏疽!这些零碎的、效力不明的草药,真的能对抗那正在吞噬血肉的腐败吗?焦虑如同藤蔓,紧紧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疲惫感如潮水般涌上,汗水蛰得眼睛生疼。他停在一处溪流拐弯形成的浅潭边,掬起冰冷的溪水狠狠泼在脸上,试图浇灭心头的焦灼。就在他直起身,甩掉脸上的水珠时,目光无意间扫过对岸湿润的泥滩。
几个清晰的印记,如同冰冷的烙印,瞬间攫住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那绝不是他和父亲留下的足迹!
印记很大,比他自己的赤脚印要大上一圈还多。形状奇特——前端是几个清晰的、深陷入泥里的圆形凹坑,排列成半弧形,显然是巨大的趾垫留下的痕迹;趾垫后方,则是一个宽大、略呈三角形的掌印轮廓。更让陈沐阳浑身血液几乎冻结的是,在其中一个最清晰的掌印边缘,紧挨着那巨大的趾垫印痕,赫然拖曳着几道深深的、如同利刃划开淤泥的爪痕!每一道都足有他手指那么长!
这不是熊掌!熊的爪印通常更靠近趾尖,且不会如此尖锐清晰!这也不是大型猫科动物!猫科动物的爪印通常收拢,不会在行走时留下如此明显的拖曳爪痕!
一个体型庞大、爪牙锋利的未知掠食者!而且,爪印的方向,正对着他刚刚丢弃野猪下水的下游方向!
陈沐阳的心脏疯狂地撞击着胸腔,呼吸变得粗重。他强迫自己冷静,小心翼翼地涉过浅滩,蹲在那些爪印旁仔细勘察。
爪印还很新鲜!边缘清晰,没有雨水冲刷的痕迹,淤泥的翻卷处还带着湿润的光泽。距离他丢弃下水的时间,恐怕不会超过一两个小时!这家伙是被野猪内脏那浓烈到极致的血腥腐臭吸引来的!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在几处爪印旁边的湿润草丛上,他发现了数根粗硬的、棕黑色夹杂灰白的**鬃毛**!那颜色和质感,和他昨天猎杀的那头野猪身上的鬃毛,几乎一模一样!是那头野猪身上的毛,被这个掠食者在撕咬或拖动猎物残骸时蹭落下来的!
这家伙不仅被血腥味引来,而且已经找到了他丢弃的野猪内脏!
陈沐阳猛地站起身,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高大的林木、茂密的藤蔓、嶙峋的怪石,每一处阴影都仿佛潜藏着那冰冷的视线。丛林似乎瞬间变得更加寂静,连鸟鸣声都消失了,只剩下溪水单调的流淌和他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他迅速判断方位。爪印指向的下游,正是他丢弃内脏的石坑方向。而石坑……离他们存放熏肉和伤员的营地,直线距离并不算太远!虽然隔着溪流和茂密植被,但对于一个能追踪到如此隐蔽丢弃点的掠食者来说,营地篝火的烟气和熏肉的浓烈气味,是否会成为下一个目标?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出来得太久了!父亲独自留在营地,还带着伤!熏肉还在架子上!
他再也顾不上继续寻找草药,将藤兜往背上一甩,紧握獠牙矛和反曲弓,转身朝着营地的方向,沿着溪流发足狂奔!每一步都踩在湿滑的石头上,溅起冰冷的水花。他不再刻意隐藏行踪,速度压倒了一切!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回去!立刻回去!
当他气喘吁吁、浑身湿透地冲回营地附近时,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篝火还在燃烧,陈景行依旧靠在大石上,熏肉架上的青烟还在袅袅升起。营地看起来和他离开时并无二致。
“爹!”他冲到父亲身边,声音带着奔跑后的嘶哑。
陈景行睁开眼,看到儿子狼狈的样子和脸上未消的惊悸,虚弱地问:“…怎么了?找到药没?”
陈沐阳喘着粗气,快速将采集的各种草药堆在地上,来不及解释药效,急促地说道:“药采了些,不知道哪种管用,都试试!但这不是最要紧的!”他蹲下身,压低声音,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营地四周的密林,“我丢下水的地方…被东西找到了!很大的东西!留下这么深的爪印!”他用手比划着大小,强调着那尖锐的爪痕,“它撕扯了野猪的下水,毛都掉在溪边…它被血腥味引来了!离我们…可能不远了!”
陈景行浑浊的双眼骤然睁大,一股寒意瞬间驱散了伤腿的灼痛。他挣扎着想坐直身体:“爪印…什么样的?”
“像熊,又不像!爪子露在外面,很长!有野猪的鬃毛沾在旁边!”陈沐阳语速飞快,“爹,营地不能待了!熏肉的味道太大了!还有…”他的目光落在父亲那条散发着腐臭的伤腿上——这同样是致命的吸引源!
陈景行的脸色变得死灰。他比儿子更清楚丛林里掠食者的可怕。一头能轻易撕碎野猪内脏的猛兽,追踪血腥和肉食气息而来,意味着什么?
“收拾…快收拾!”陈景行咬着牙,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熏肉…水…火种…能带的都带上!往高处走!找个…易守难攻的地方!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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