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边，苏暮挽正趴在办公桌前摸鱼。
万妙华不知跑哪儿去了，贺云怜也有自己的事要忙，整个办公室就她一个人闲着，无聊得指尖都在桌面上画起了圈。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嗡嗡”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王叔”两个字。
她划开接听键，王管家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比平时沉了许多，还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急促。
“大小姐，你带着小小姐，赶紧回来一趟，家里出事了。”
话音刚落，电话就匆匆挂断了，连追问的机会都没给。
苏暮挽捏着手机，眉头拧了起来。
家里出事了？什么事？
王叔一向沉稳得像块石头，能让他急成这样的，绝不会是小事。
她飞快地找到苏雨池的号码拨了过去，把王管家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末了加了句。
“我现在过去接你，在校门口等我。”
挂了电话，她抓起包就往外冲，直接翘了班。
赶到学校门口时，苏雨池已经站在路边了，显然也是刚翘课出来，脸上非但没半点担忧，反倒透着股莫名的兴奋，见了苏暮挽就颠颠跑过来。
“姐，你说让我们赶紧回去，是不是爷爷他……出事了？”
“你别胡说！”苏暮挽瞪了她一眼，语气带着呵斥。
虽说她心里也忍不住往那方面想，但在妹妹面前总得端着点，不能把那点阴暗心思露出来，免得给她做了坏榜样。
苏雨池被她这一眼看的缩了缩脖子，脚尖在地上碾了碾，嘴上却还不服气地嘟囔。
“我就随便说说嘛……不过要是真的……我们不就可以回家了嘛！”
她这话戳中了苏暮挽心底那点小心思。
如果爷爷真的出事了，也就没有人阻止她跟乐欲在一起了。
“别瞎猜了，先回去看看再说。”
两个人上了车，一路上安安静静的，谁也没再说话。
车厢里只有引擎的低鸣和窗外掠过的树影。
苏暮挽扒着车窗看着外面飞逝的景物，不知在想些什么。
车子来到苏家别墅门口，王管家已经站在铁门边等着了。
他穿着一身熨帖的深灰色中山装，脊背笔挺，脸上的神情比电话里听起来还要凝重。
苏雨池率先推开车门跳下去，脚刚沾地就冲王管家跑过去，先前憋的那点好奇全涌了上来，张嘴就问：
“王叔！是不是我爷爷……他没了？喊我们回来分遗产的？”
这话说得太直白，连王管家绷着的脸色都忍不住抽了一下。
爷爷死了又不是父亲死了，遗产也轮不到她来继承呀。
这个丫头怎么在国外待了一段时间，跟以前变化那么大？
不他还是崩住了严肃的表情，没有接话，沉声道。
“先进来，看过就知道了。”
看了就知道了？
苏暮挽的脚步顿了一下，心里忽然涌上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如果爷爷真的走了，王管家不会是这种态度。
三人穿过铺着厚地毯的客厅，走廊里的壁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映得墙上挂着的老照片都带着点沉郁。
一路走到二楼最里面那间卧室，门虚掩着，一股浓重的中药味混着消毒水和膏药的气息从门缝里钻出来，呛得人下意识屏住呼吸。
苏暮挽推开门，视线第一时间就落在了床上。
苏老爷子半靠在堆起的锦被上，身上裹着件厚厚的藏青色棉睡衣，领口松垮地敞着。
床头柜上摆着一排药瓶，玻璃的、瓷的，大大小小十几个，旁边还放着个白瓷药碗，里面的药汁冒着袅袅热气，把空气熏得又苦又涩。
看这阵仗像是病得不轻，可苏暮挽仔细瞧了瞧，爷爷的呼吸也还算平稳，看着不像快咽气的模样啊。
苏雨池刚进门时被那排瓶瓶罐罐吓了一跳，先前的浑话也咽了回去，默默地站到了苏暮挽身旁。
老爷子似乎察觉到动静，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哑着嗓子开口。
“回来了？”
声音虚得像风中残烛，几乎是从嗓子眼里碾出来的，不仔细听都辨不清音节。
“坐。”
他抬了抬下巴，枯瘦的手指指向床边，那里摆着两个早就备好的座位，
苏暮挽和苏雨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几分犹豫，但还是点了点头。
万一爷爷真的是最后一口气呢，到底是她们的亲人，虽然小时候没怎么管过她们，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还是听话一点吧。
两人轻手轻脚走到床边，挨着凳子坐下，椅子腿蹭过地板，发出轻微的声响。
王管家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只是看了里面，嘴角勾起一抹计划得逞的笑容，守在门口。
老爷子看了她们半晌，干瘦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颤颤巍巍地端起床头柜上的中药碗。
碗沿还沾着褐色的药渣，他抿了一小口，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又把碗放回原处。
“你们知道……我今天叫你们来，是为了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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