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户的材质并非普通玻璃，而是一种透明度极高、隐隐有流光闪烁的晶体。
墙壁上一些不起眼的装饰物，细看之下竟是极其精密的传感器。
甚至脚下的路面，也异常平整坚固，绝非几个世纪前的工艺所能达到。
引路的是一位穿着剪裁合体、面料奇特的黑色西服的仆人，他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动作精准得像一台机器。
城堡内部更是如此。
走廊两侧悬挂的古典油画旁，可能就镶嵌着一块显示着复杂数据流和星图的透明屏幕。
天花板上垂下华丽的水晶吊灯，但其光源却是一种柔和而毫不闪烁的冷光。
空气循环系统无声无息，保持着恒定的温度和湿度，没有丝毫古堡常有的阴冷霉味。
委员被引到一个宽敞的客厅。这里的风格更加混搭。
柔软得能陷进去的奇异材质沙发，旁边却摆放着显然是古董的东方瓷器。
壁炉里燃烧着真正的火焰，跳动的火光却映照着一个造型极具未来感的金属酒柜。
客厅的主人，正慵懒地靠在一张主位沙发上。
他看起来年纪不大，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一双眼睛深邃如同星空，又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
他手中端着一杯如血液般猩红的葡萄酒，轻轻摇晃着。
“真是稀客啊，”主人开口，声音富有磁性，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能直接撩拨人的心弦，“弗拉基米尔·捷尔任斯基委员阁下。
我以为你们新生的政权已经找到了自己的道路，不会再需要我这个旧时代的幽灵了。
至少，不会那么快又回到我这里。”
他举起酒杯，对着委员示意了一下，嘴角噙着的笑意加深。
“看样子，你们遇到了……自己无法解决的难题了？”
委员感到一阵心悸，对方甚至没有寒暄，就直接点明了他的身份和来意。
他努力维持着镇定，微微躬身道：“尊敬的……法里登王子。
您一如既往的敏锐。我们确实遇到了一些……挑战。”
“挑战？”主人轻笑一声，抿了一口酒。
“能让骄傲的北极熊低下高昂的头颅，再次踏入我这‘魔鬼的巢穴’。
恐怕不仅仅是‘挑战’那么简单吧。
让我猜猜……是东方？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名叫杨长生的有趣家伙？”
委员的心脏猛地一跳！他们内部对杨长生的情报评估尚属高度机密，对方却仿佛早已了然于胸！
看到委员脸上的震惊，主人似乎很满意，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
“不必惊讶。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超出常规的存在，会相互吸引，或者相互排斥。
他的动作很大，很醒目。想不注意都难。
那么，告诉我，你们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又想用什么来交换呢？”
委员深吸一口气，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和盘托出，但语气更加谦卑。
“先生，您无所不能。
我们急需能够抗衡甚至超越杨长生所展现出的科技水平的武器装备。
更强大的单兵装备、更先进的能源系统、或许……还有能对抗他那神秘‘影卫’和超自然力量的手段。
同时，我们也需要能快速提升民生和基础工业的技术，一个强大的国家不能只有武力……”
他顿了顿，仔细观察着主人的表情，继续抛出诱饵。
“我们认为，杨长生的存在方式，他所掌握的力量……或许与您有某些……相似之处。
他的崛起同样突兀，力量体系同样难以理解。
我们无意冒犯，只是觉得，或许您会对这样的同类……或者竞争者感兴趣？”
这是他此行的一个重要目的，祸水东引。
既然杨长生和眼前这位都神秘莫测，力量超群，不如让他们彼此注意，甚至产生冲突。
无论谁胜谁负，或许都能为他们争取到宝贵的时间和机会。
王子静静地听着，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沙发扶手，脸上那玩味的笑容始终未变。
直到委员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很有趣的提议。武器，技术……甚至试图利用我。”
他的语气平淡，却让委员瞬间冷汗涔涔。
“不过，”王子话锋一转，“你们确实拿出了一些让我感兴趣的东西。
关于杨长生的详细信息，以及……一个可能存在的同类的消息。
寂寞，可是很折磨人的。”
他站起身，走到那面显示着星图的透明屏幕前，背对着委员。
“你们要的东西，我可以提供一部分。
足够你们初步建立起一支能勉强应对常规威胁的特别行动队。
以及一些能快速见效的工业技术蓝图。但是，代价……”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委员。
“我要你们境内，三处指定的、尚未开发的稀有矿产的独家开采权一百年。
以及……下一次，如果你们还能提供关于杨长生更深层次的、关于他力量核心的情报，我们再来谈更‘高级’的货色。”
条件极其苛刻，几乎等于卖国！
但委员想到克里姆林宫里那些焦灼的面孔，想到机械飞龙的阴影，他发现自己几乎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我需要回去汇报。”委员艰难地说道。
“当然。”王子微微一笑，仿佛一切尽在掌握，“我有的是时间。
只是不知道，你们的那位东方朋友，会给你们留多少时间。”
交易初步达成，委员带着沉重的心情和一份加密的技术清单、武器参数离开了古堡。
他感觉自己仿佛真的和魔鬼做了交易。
用国家的未来资源，换取一个不确定的、对抗另一个“魔鬼”的机会。
城堡内，那位神秘的法里登王子独自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车辆消失在夜幕中。
他手中的酒杯已经续满，猩红的液体在他轻轻摇晃下，荡漾出妖异的光泽。
“杨长生……”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既有好奇，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和兴奋。
“联盟的备选代理人？还是……一个被其他代理看上的傀儡？这个还没来得及开发的市场已经有人盯上了？”
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嘴角勾起一个冰冷而充满算计的弧度。
“那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少斤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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