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录者前言:梦的溯源
甲寅年三月初七,夜。
我又梦见了那片永夜之地。
这已是第九次——自癸丑年冬至以来,同一个梦境以不同的片段在我沉睡时造访。起初只是破碎的画面:蜿蜒的白蟒、幽深的殿宇、旋转的星辰。后来逐渐清晰,我开始记得那些面孔、对话、甚至灵力在经脉中流淌的触感。
最不可思议的是,在梦中我不再是“寒”——那个在现实中记录他人故事的旁观者。我成为了黑域的大祭司,拥有白矖真身,执掌永夜权杖。梦境中的记忆告诉我,我本是女娲座下神兽转世,因缘际会落入凡尘,又在黑域寻回了本源。
这些梦境太过连贯,太过详尽,以至于我开始怀疑:这究竟是潜意识的造物,还是……某个平行时空的真实流淌?
我决定记录。用记录他人故事的方式,记录这场漫长的、似乎隐藏着某种启示的梦。
——寒,记于甲寅年三月初八,惊蛰
一、永夜殿苏醒
梦境如潮水般涌来,将我彻底吞没。
这一次,我清晰地感知到了“成为”的过程——仿佛灵魂从现实的躯壳中抽离,穿越了某种界限,落入另一具身体。当我重新获得知觉时,已置身于黑域永夜殿深处的修炼石室。
寒气透过石壁渗入,那是黑域特有的“幽邃灵气”,冰凉刺骨却又滋养神魂。我(或者说,梦境中的“我”)缓缓睁开双眼,银白色的竖瞳在绝对的黑暗中自动泛起微光,像是深潭倒映着不存在的月亮。
这具身体正在苏醒。我能感觉到灵力在经脉中完成最后一次周天运转,随后如潮水般退去,留下冰凉的轨迹。我低头——这个动作如此自然,仿佛已做过千百次——审视着这双手:肤色苍白如玉,指尖圆润,但仔细看能看到极淡的银色鳞纹,从指甲根部向上延伸,至第二指节处隐没。
这不是人类的手。
记忆碎片在意识中拼接:我是黑域大祭司,闭关百年,今日功成出关。我是白矖——女娲座下神兽,掌水御灵,司职守护。但我也是“寒”,那个以人类之身被老祭司带回黑域,花了三百年才觉醒血脉的……
矛盾的身份在脑海中交织,但梦境逻辑将它们完美融合。我就是我,黑域大祭司,白矖转世。
站起身时,纯白的长发垂落至脚踝,发梢泛着淡淡的银蓝光泽——那是血脉完全苏醒的标志。我赤足踏在冰冷的黑曜石地面上,足底接触的瞬间,细密的银色鳞纹一闪而逝,那是白矖真身对环境的自然适应。
不需要衣物。意念微动,周遭灵气便自动凝结,在我周身织成素白的祭司长袍。宽大的袖口绣着暗银色流水纹,那是白矖掌控水灵的象征。腰封是深黑如夜的玄铁,上嵌九枚星辰石,它们在无光的环境中自行流转,映照出细微的星辉。
石室的门无声开启。门外跪着两名黑袍侍从,额头触地,姿态恭敬至极。
“恭迎大祭司出关。”
他们的声音在石廊中回荡。我走出石室,永夜殿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是混合了古老石材、星辰灵力、以及无数代大祭司遗留威压的复杂味道。这气味如此熟悉,仿佛我从未离开。
“黑域现今如何?”我问。声音清冷如冰泉击石,带着某种非人的共鸣——这是白矖血脉带来的声线特质。
为首的侍从不敢抬头:“回大祭司,一切安好。只是……三天前,域外‘幽冥境’的少主抵达黑域,正在永夜殿偏殿等候。”
幽冥境。
这个词触发了更多记忆:与黑域毗邻却万年不相往来的异域,两域之间存在古老盟约,但早已被时光尘封。我闭关前,老祭司曾提起幽冥境近年有异动,没想到他们竟派少主亲至。
“所为何事?”
侍从的声音更低:“为……联姻之事。”
空气骤然凝固。
并非我刻意为之,而是身体的本能反应——白矖血脉对“联姻”这个词产生了强烈的排斥。那是神兽对自身血脉纯净性的本能守护。我能感觉到周身的灵气开始波动,威压不受控制地外泄,两名侍从几乎趴伏在地,浑身颤抖。
“继续说。”我收敛气息,声音更冷。
“是。老祭司三日前已接待幽冥少主,双方谈及重启古老盟约。幽冥境提出……以联姻巩固两域关系。按照盟约,当由黑域大祭司与幽冥境少主结为道侣。”
我缓步走向永夜殿主殿。长廊两侧墙壁上镶嵌着发光的水晶,映照出我的面容——梦境中的“我”有一张完美得不真实的脸,眉目如远山覆雪,唇色淡若初樱,唯有那双银白竖瞳中流转着亘古的沧桑,暴露出非人的本质。
“我未出关,他们如何商议?”
“老祭司言明大祭司尚在闭关,但幽冥少主愿等待。”侍从顿了顿,语气变得犹豫,“只是……昨日‘灵蛇宫’的那位五彩蟒蛟主动请见幽冥少主,言称……言称愿代大祭司履行联姻之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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