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瓷白合上眼睛。
她按了按眉心，想缓解那股酸胀。
小桌板上的资料还摊着。
密密麻麻的黑字，在眼眶里留下黑白残影。
“学累了吧，要不要喝点水？”季书礼温和说道，递过来一瓶矿泉水。
瓶盖已经拧松了。
“谢谢老师。”
江瓷白连忙道谢，有些受宠若惊地接过，喝了两口。凉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涩意散了些。
她低头看了眼光脑——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了。
窗帘拉了一半，只留一条窄缝，阳光从缝里漏进来，在过道上切出一道细细的光线。
机舱里安安静静的。
江瓷白侧头往后排望去。
那几个刚才一直兴奋地在聊天的高三学长，此刻一个个歪在座椅里，睡得东倒西歪——有的仰头张嘴，有的侧身蜷缩，有的干脆把外套蒙在脸上。姿势一个比一个抽象。
季书礼顺着她的视线往后看了一眼，嘴角抽了抽。
怪不得突然这么安静，原来是都睡着了………
飞机飞行期间不允许召唤宠兽。江瓷白盯着自己空空的膝盖，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又松开。
好想撸猫啊………
承寒不在身边，承露不在怀里，承熙也不在肩上，浑身上下空落落的。
江瓷白把手搭在小桌板边缘，指尖抠了抠桌面。
再忍忍。
她靠回椅背，翻开资料，把注意力硬生生摁回那些密密麻麻的字上。
窗外的云层白茫茫的。
光线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纸页上。
江瓷白盯着看了两行，渐渐走神了。
好想承露它们………
江瓷白没发现，旁边季书礼的眼神温柔得简直能掐出水来。她打开光脑，发了条消息：“你的学生很好，我看上了。”
收到消息的韩茂：“？”
………
下午六点
珀蓝地区，泓都。
“女士们，先生们，我们的飞机正在下降，请坐好并系好安全带……”
宋兴程听到广播，睁开眼睛，拍了拍周围学生的肩膀，叫醒他们：“醒醒，别睡了，要到了。”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江瓷白眼皮动了动，慢慢掀开一条缝，眨了两下，视线从模糊到清晰。
看见窗外越来越近的地面，江瓷白有点恍惚——她什么时候睡着的？睡前手里明明还拿着资料………
目光落到身前小桌上那沓整整齐齐的资料上，她很快反应过来是季老师帮忙捡起来的，又认真道了谢。
“没事。”季书礼笑眯眯地说，看她的眼神温柔得不得了。
年纪小，有礼貌，天赋高，还努力……好想抢好想抢好想抢……季书礼压住心里那股蠢蠢欲动的念头，笑着开口：“下了飞机我有点事找你。到了酒店，来我房间一趟，可以吗？”
江瓷白点点头。
嗯？酒店？
江瓷白和高三学生站在一栋蓝白色大楼前，集体沉默了。
酒店外墙是大面积的弧形玻璃幕墙，蓝得像把整片海面嵌了上去，白色的廊柱从底部一路延伸至顶层。
大门口立着两排高大的棕榈树，枝叶在晚风里轻轻晃动。
树下是整片的落地玻璃窗，透出大堂暖黄色的灯光。
烫金的招牌挂在头顶——海缪酒店。
宋兴程和季书礼走在前头，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怎么不走了？”季书礼疑惑地问。
一个长得人高马大的男生弱弱举手：“老、老师，我们要住这里吗？”这里一看就贵得要命。
他已经连续参加两届高御赛，从没住过这么豪华的地方。
秦超超盯着面前豪华的酒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而且不应该住御兽中心吗？
他下意识问了一句。
宋兴程挑眉：“泓都御兽中心半个月前就订满了，不住这儿住哪儿？咱们一起在御兽中心的大厅打地铺吗？”
到了全国赛这个阶段，媒体的关注度已经很高了，选手都是各大学校的尖子生。主办方预留的住宿名额本就有限，各校自己订房都得提前抢。
他们能订到海缪酒店，主要是因为这里太贵。
一中倒是不差这个钱。住好点，好处也多，至少不用担心房间隔音差，自家学生被吵得睡不着。
季书礼笑着补充：“放心，房费学校报销。海缪酒店是泓都最豪华的酒店，算是你们打进全国赛的奖励之一。”
几个高三学生对视一眼，眼睛同时亮了起来，兴奋地拖着行李箱就往里走。
“好期待房间是什么样子的！”
“是啊，不知道有没有超大浴缸，我好想美美地泡澡。”
“你这么一说，我还真心动了。”
“嘿嘿，就算一轮游也值了，俺们村里人哪里住过这么豪华的酒店。”秦超超拖着行李箱，脚下生风。
旁边一个长相英气的女生露出无语的表情：“秦超超你快得了吧，什么村？首都村吗？”
江瓷白听到这个名字，有些意外地看向这个体格壮硕的男生——超超？一个一米八几、胳膊比她大腿还粗的男生，叫这么可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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