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不隔丝毫,疑而生死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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术家祠堂。
临近傍晚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然后是一个熟悉的、带着笑意的声音。
“术谌!在不在?”
术谌从蒲团上站起来,整了整衣襟,走出祠堂。
季凛站在院子里,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子,布袋子外面透出橙黄色的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香甜的气味
“青山让我带给你的,”季凛把布袋子递过来,“烤红薯,刚出炉的,还烫着呢。他让我跟你说,他今天去了趟县城,买了好些东西,这个是你那份。”
术谌接过布袋,布袋温温热热的,透过粗布传到掌心。
他低头看了一眼,里面躺着两只胖乎乎的红薯,表皮烤得焦黄,有些地方渗出了蜜色的糖汁。
“他人呢?”术谌问。
季凛正要回答,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爽朗的声音:“在这儿呢!”
青山从院门外走进来,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也拎着一个布袋子,里面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些什么。
他是术谌的师兄,比术谌大三岁,是术钦当年收的徒弟。
术钦失踪后,青山一直留在术家村,帮着术谌打理南阴派的事务,说是师兄,其实跟半个兄长差不多。
青山这人跟术谌完全不一样。
术谌沉静寡言,青山话多且碎,走到哪儿都像个麻雀似的叽叽喳喳。
他身形微胖,圆圆的脸,笑起来像个弥勒佛,在术家村人缘极好。
术谌有时候觉得,青山比他更像南阴派的掌门——至少看起来更和气,更会跟人打交道。
术谌掰开红薯,却不急着吃,用袖子垫着,慢慢剥开焦黑的外皮,露出里面金黄软糯的薯肉,然后很自然地递到季凛嘴边。
“烫,吹吹。”他说。
季凛“哦”了一声,凑过去,就着术谌的手吹了吹,然后咬了一小口。
红薯很甜,热乎乎的,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好吃!”他眯起眼睛,满足得像只偷到腥的猫。
术谌看着他,嘴角弯了弯,就着他咬过的地方,也咬了一口。
青山在一旁看着,小眼睛眨了眨,脸上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哟,我看你们俩,比我这从小到大的师兄都亲啊。”
季凛倒是笑了笑,笑得很自然,嘴角的弧度一如既往地温暖明亮。
他正要说什么,忽然脸色一变,目光落在青山的脸上,笑容凝固了。
“青山,”季凛的声音变了,带上了一丝紧张,“你流鼻血了。”
青山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手一摸指尖触到一股温热的液体,低头一看——满手的血,殷红殷红的,从指缝间渗出来,滴滴答答地落在青石地面上。
“哎呀,还真是。”青山连忙从袖子里抽出一块手帕,团成一团塞进鼻孔里,仰起头来,声音闷闷的,“没事没事,估计就是最近有点上火。这天气干燥得,我这鼻子一到冬天就不争气。”
“要不要紧?”季凛走过来,关切地看着青山,“要不要坐下歇会儿?”
“不用不用,”青山仰着头,说话瓮声瓮气的,“小毛病,止住就好了。你们聊你们的,我先回去了。”
他朝术谌比了个手势,示意自己没事,然后一手捂着鼻子,一手拎着布袋子,脚步匆匆地出了院子。
走到院门口时,他忽然停下来,侧过头,隔着塞了手帕的鼻子,模糊不清地说了一句:“师弟,红薯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说完就走了,脚步声渐渐远去。
院子里安静下来。
术谌站在原地,手里还拎着那个布袋子。
他看着青石地面上那几滴殷红的血迹,在灰白色的石板上显得格外刺眼。
“没什么大事,放心吧。”季凛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我冬天也爱流鼻血,就是干燥,多喝点水就好了。”
术谌“嗯”了一声,收回目光,转向季凛。
季凛的脸就在他眼前不到一尺的地方,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他的倒影,嘴角还挂着刚才的笑。
“你怎么来了?”术谌问。
季凛挠了挠头,似乎不太好意思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我……我就是想来看看你。”
术谌看着季凛脸上那一点不自然的绯红,心里的某个角落忽然变得很柔软,软到他几乎有些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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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大婶家的小孩哭闹是三天后的事。
那孩子才一岁多,还没断奶,平日最是乖巧,吃饱了就睡,睡醒了就咧着没牙的嘴笑。
可那天从午后开始,就莫名地哭起来,不是饿了时那种有节奏的哼唧,也不是尿了时那种委屈的抽泣,而是一种尖锐的、撕心裂肺的嚎哭,哭得小脸涨紫,青筋都暴起来,任凭黄大婶怎么哄、怎么喂、怎么拍,都止不住。
“术族长,您可得救救我家小宝啊!”黄大婶抱着孩子跪在术谌面前,一张脸哭得比孩子还难看,“这都哭了一个时辰了,再哭下去,我怕他……我怕他背过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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