捷德仰头望着那道消失在天际的光,忽然猛地想起什么,身上的光芒一闪,巨人的身躯原地消散。
朝仓陆从光粒子中跌出来,踉跄了两步,拔腿就往别墅方向跑。
伽古拉看着他跑远的背影,解除魔人形态,站在原地抬头望了望天空。
云层上方的能量风暴还在翻涌,暗红与银白的光焰交错炸开,把半边天幕染成不祥的紫色。
他收回目光,抬步跟了上去。
别墅塌了半边,碎石和木屑铺了一地,客厅的落地窗整扇被冲击波震碎,玻璃碴子嵌在地板缝隙里。
耶尔森靠在墙角,衣领上沾着血,手帕已经被染红了,他还在低声咳嗽。
鸟羽来叶蹲在旁边,用碎布条给他擦手指上的血。
朝仓陆扑过去跪在他面前,双手发抖地摸向他的脸,又摸向他的胸口,想确认他还活着,又不敢碰那些血迹。
“爸爸,爸爸……我在这里,对不起,我应该早点回来。没事了,马上就去医院,你再坚持一下。”
埃尼在旁边播报:“心率一百二十,血氧持续下降。”
朝仓陆把耶尔森的手握在自己掌心里,那只手凉得吓人,指尖几乎没有温度。
他低头把额头贴在耶尔森的手背上,眼泪砸在地板上:“对不起,我回来晚了,我应该更快的,我打不过他……”
耶尔森动了动手指,轻轻回握了他一下:“别哭,不是你的错。”
伽古拉跨过门槛,靴底踩在碎玻璃上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他扫了一眼屋内的狼藉,目光落在墙角那个中年男人身上,脚步顿住了。
那个人类靠在墙上,衣服上沾着血迹,脸色苍白,呼吸浅促,但他身上的能量波动,让伽古拉的瞳孔骤然收缩。
像是西瑟斯,但又不完全是。
他的第一个念头是西瑟斯又找了新的人间体,但很快他就否定了。
西瑟斯怎么可能还有别的人间体。
只有一个可能。
耶尔森抬起眼,与门口的伽古拉对视了一秒,然后移开目光,低头看着趴在自己膝上抽泣的朝仓陆,抬手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按了一下。
“我没事,只是累了。”
伽古拉靠在门框上,手臂交叠在胸前,心领神会,这是西瑟斯的人类拟态。
贝利亚的儿子,叫西瑟斯“爸爸”,而西瑟斯以人类的身份把他养大了,他把这件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然后发现自己心口不是很舒服,但他决定暂时不去管它。
传送电梯的指示灯重新亮起来,莱姆的声音从控制面板里传出来:“传送通道已恢复。”
朝仓陆迅速把耶尔森的手臂环过自己肩膀,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背,另一只手穿过他的膝弯,把他从地上抱了起来。
他低头确认耶尔森的呼吸还在,然后跨进电梯,鸟羽来叶扶着墙站起来跟上去,佩嘉从影子里探出头确认安全,埃尼飞在最后面,外壳上的划痕还在闪着细小的电火花。
“莱姆,去医院!”
朝仓陆的声音在电梯里回荡。
伽古拉最后看了一眼天空,云层上的能量风暴还在继续。
他跨进电梯,门在他身后合拢。
……
宇宙深处,银河与路基艾尔对了一招后各自后退。
赛罗抱着双臂与西瑟斯并立,四尊巨人悬浮在星海之间。
路基艾尔手中的黑暗能量已经重新凝聚,银河的光刃也还未收起。
“支配与自由不是对立的。”
路基艾尔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在真空中直接震入在场所有奥的感知:“自由是支配的前提,支配是自由的保障。你所谓的‘让生命自己选择’,不过是在逃避责任。”
银河往前飘了半分:“责任不是替别人做决定。你把所有生命都关在静止的时间里,那叫囚禁。”
“你我都见过同样的未来。我在时间线上看到过无数种可能性,每一种都通向同一个结局:混乱、毁灭、自我吞噬。你以为给他们自由他们就能找到正确的路?他们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也是一种权利。迷茫、犯错、后悔、重新站起来,这些都是生命的一部分。你把它们全部抹杀了,然后用‘保护’来包装你的控制欲。”
赛罗偏头看了西瑟斯一眼,压低声音:“他们俩从刚才吵到现在,词汇量比观测局星系图还丰富。”
西瑟斯的计时器还在闪,赛罗注意到这个细节,但没有说什么。
路基艾尔和银河又开始了新一轮辩论,辩题从“自由意志的定义”到“历史规律的必然性”,再到“个体牺牲与集体存续的伦理边界”。
“我还没有得到答案。他让我思考,我思考了。我思考的结果是,我需要他亲自告诉我我错在哪里。”
银河摇头:“路基艾尔。你知道西瑟斯会对你说同样的话,但你还是来了,因为你相信他。你嘴上说支配是唯一的答案,可你心里从来没把他放在‘需要被支配’的位置上。你把他放在你自己之上,你怕他不认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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