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衡被这突如其来的打断弄得气息一窒，那股汹涌的情绪硬生生被卡住，不上不下，让他脸色更加难看。他烦躁地靠回椅背，拿起咖啡杯猛灌了一大口，仿佛要浇灭心头的火。
苏妩则心情愉悦地拿起小银勺，慢条斯理地挖了一小块提拉米苏送入口中，眯起眼，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嗯~真好吃！”
顾衡看着她这副没心没肺、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额角的青筋跳得更欢了。他放下咖啡杯，目光沉沉地盯着她，像是要把她看出个洞来。
苏妩咽下蛋糕，拿起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狐狸眼亮晶晶地看向顾衡，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天真和好奇：
“对了阿衡，昨天你撞完墙，冲进去杀了三个…那感觉怎么样？是不是特别爽？像…发泄？”
“噗——咳咳咳！”
顾衡刚喝下去的一口咖啡，猛地呛进了气管！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冷峻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他狼狈地抓起餐巾捂住嘴，咳得惊天动地，连眼眶都有些泛红。
苏妩吓了一跳，连忙站起身，绕过桌子，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哎呀！阿衡你没事吧？慢点喝呀…” 语气里充满了“关切”，但眼底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顾衡咳了好一阵才缓过来。他抬起头，眼角还带着一点生理性的泪水，脸颊因为剧烈的咳嗽和羞恼而泛着不正常的红晕。他狠狠瞪了苏妩一眼，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愤怒，有羞耻，有被戏耍的懊恼，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狼狈。
他一把挥开苏妩还在给他顺背的手，声音因为咳嗽而更加沙哑，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无力感：
“苏妩！你给我…闭嘴！”
苏妩看着他这副前所未有的狼狈模样——冷峻形象崩塌，眼角泛红，脸颊涨红，头发也因为咳嗽而略显凌乱——心里那只小狐狸简直要笑疯了！能把顾衡逼到呛咖啡、形象全无的地步，她绝对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她乖乖地收回手，坐回自己的位置，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做出一副“我很乖我不说话了”的样子。但那双狐狸眼却弯成了月牙，里面闪烁着得逞的、狡黠的光芒，一瞬不瞬地看着对面那个还在平复呼吸、努力想找回冰山尊严的男人。
顾衡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他用力抹了一把脸，试图驱散脸上的热度，重新板起那张冷冰冰的面具。但眼角的红晕和微微急促的呼吸，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端起咖啡杯，想再喝一口掩饰尴尬，却发现杯子已经空了。
苏妩适时地将自己那杯几乎没动过的耶加雪菲推到他面前，声音又软又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和…更多的促狭：
“阿衡，喝我的吧？没动过哦。”
顾衡看着推到面前的咖啡杯，又看看对面那个笑得像只偷到鸡的小狐狸，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的暖流，同时涌上心头。
他认命般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他终于抬起眼，不再逃避，直直地看向苏妩那双盛满了笑意和狡黠的狐狸眼。
冰封的外壳在这一刻似乎彻底碎裂，露出了内里那被搅动得翻天覆地、却无可奈何的柔软。
他伸手，接过了那杯咖啡。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苏妩推杯子的手背，温热的触感让两人都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没有说谢谢。
只是垂着眼，看着杯中荡漾的琥珀色液体，然后，极其轻微地、几不可闻地，低声道：
“…小狐狸。”
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认命的宠溺和无可奈何。
苏妩脸上的笑容瞬间放大，灿烂得晃眼。
她端起自己那杯新送来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狐狸眼里闪烁着甜蜜又满足的光芒，无声地在心里回应：
“嗯，你的小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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