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日的,这日子没法过了,”张太飞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再这样下去,没被鬼吓死,先困死了。”
红燕突然说:“太飞,我们……我们试试不理它?就当没听见?”
“你说得轻巧,它就在那儿!咋个当没听见?”
“我是说……我们……我们弄点别的声音盖过它?”红燕脸有点红,推了张太飞一把,“你龟儿子不是一直想……想那个啥嘛……动静搞大点?”
张太飞愣了一下,反应过来,骂了一句:“瓜婆娘,这他妈是啥时候了,你还有心思想这个?”但随即他琢磨了一下,这似乎……是个不是办法的办法?至少能分散注意力。
于是,下一个午夜,当低语声准时响起时,夫妻俩开始了他们笨拙而激烈的“抵抗”。床板吱呀作响,喘息声和刻意放大的呻吟试图掩盖墙外的声音。起初,那低语似乎真的被压过去了。但就在他们稍稍松懈的间隙,那絮叨声又顽强地钻了进来,而且,位置似乎又变了,不再仅仅贴着外墙,而是……弥漫在整个房间,甚至像是在床头响起。
红燕吓得尖叫一声,一把推开张太飞,用被子蒙住头:“不行!不行!它……它好像在看着我们!在听!”
张太飞也瘫在一旁,浑身冷汗。这种无所不在、无法摆脱的窥视感,比任何具体形象都更让人绝望。
他们彻底没辙了。找过村里相熟的老辈人,对方支支吾吾,只说这房子空得久,难免有点“那个”,让他们弄点柚子叶水洒洒,或者挂个镜子。他们照做了,毫无用处。低语依旧,甚至因为他们的“反抗”而显得更加阴魂不散。
终于,在红燕又一次被吓到近乎歇斯底里后,张太飞下了决心:“这房子不能住了!明天,天一亮我们就走!去镇上住旅馆,这鬼地方,老子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他们几乎是睁着眼睛熬到了天蒙蒙亮。低语声在挂钟指向凌晨五点时,毫无征兆地消失了,就像它每天出现时那样准时。
夫妻俩如蒙大赦,立刻开始手忙脚乱地收拾细软,准备暂时逃离。太阳完全升起后,阳光驱散了些许夜晚的恐怖。张太飞心情稍微放松了点,他走到院墙边,想最后检查一下,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在作祟。
他沿着昨晚低语感觉最清晰的那段外墙,一寸一寸地仔细看。墙是红砖砌的,有些年头了,长着青苔。突然,他的目光停在了一块砖头上。那块砖的颜色似乎比旁边的略深一点,而且,上面好像有一些极其细微的、不规则的孔洞,像是被什么腐蚀出来的。
张太飞凑近了看,那些孔洞非常小,密密麻麻地聚集在一起。他下意识地用手摸了摸,触感粗糙,没什么特别。难道是砖头本身的问题?风穿过这些极小的孔洞,发出了那种声音?
这个想法让他稍微定了定神。他甚至把耳朵凑近那些孔洞,想听听白天的风声。但就在这时,他的眼角余光瞥见了孔洞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不是虫子,更像是一种……反光?
他心头一紧,从工具箱里找来一把小锤子和凿子,小心地撬动了那块砖。砖头有些松动,他费了点劲,终于把它取了下来。
砖头后面,是夯实的泥土。但就在泥土和砖块之间的缝隙里,嵌着一个东西。那是一个比指甲盖还小的、形状不规则的黑色薄片,看起来像是某种金属或者矿石,表面有着极其复杂的天然纹路,在阳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张太飞用凿子尖把它拨弄出来,放在手心。这东西冰凉刺骨,重量比想象中要轻。他翻来覆去地看,完全认不出这是什么。是某种矿石吗?还是什么人造的东西?怎么会嵌在墙缝里?
他拿着这东西回到屋里,给红燕看。红燕也说不出了所以然,只觉得这东西看着就让人不舒服。“赶紧扔了!邪门得很!”
张太飞也觉得这东西透着古怪,他走到院子角落,用力把那黑色薄片扔进了竹林深处的杂草堆里。
那天晚上,他们因为收拾东西耽搁了,没能按计划离开,只好硬着头皮又住了一晚。两人心惊胆战地等到午夜。
挂钟敲响十二下。
万籁俱寂。
墙外,那片熟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低语,没有出现。
夜晚静得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以及他们自己如释重负的、粗重的呼吸声。
夫妻俩面面相觑,不敢相信。一夜安眠。
接下来的几天,午夜低语再也没有出现过。他们最终还是搬走了,但偶尔白天会回来拿点东西。房子似乎恢复了正常,宁静,甚至有点过于宁静了。
他们始终没搞明白那黑色薄片到底是什么,也再没找到过第二片。那晚的低语,似乎真的随着薄片的丢弃而彻底消失了。
这件事成了他们心底一个不愿触碰的谜。偶尔提起,也只是互相叮嘱,别再碰那种来路不明的古怪东西。
至于那持续了半个多月的午夜低语,究竟是怎么回事?是那块薄片在某种自然条件下产生了人耳能听到的特定频率的振动或共鸣?还是它……吸引了什么,或者放大了什么?又或者,它本身,就是某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活物”?
没有人知道答案。
只是,在这川东的乡村里,关于那座坡上老房子的怪谈,又多了一个。老人们饭后茶余谈起,会压低声音说,那房子啊,墙里会说话,至于说的是什么,没人听得清,也最好,永远不要去听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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