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光路指向一处被三块巨大黑石环绕的凹陷地带。这里黑风相对较弱,形成了一个小小的风眼。凹陷中央,一堆篝火静静燃烧着,火焰竟是诡异的幽蓝色,不仅不散发热量,反而散发着淡淡的寒气。
篝火旁,背对着刘云轩的方向,坐着一个佝偻的身影。他穿着一件打满补丁、沾满油污的灰色袍子,头发乱糟糟地披散着,正拿着一根细长的铁钎,专注地拨弄着篝火中几块黑乎乎的、像矿石又像金属的东西,对刘云轩的到来似乎毫无所觉。
刘云轩停下脚步,没有贸然靠近,拱手道:“晚辈刘云轩,应前辈之约前来。”
那佝偻身影头也不回,依旧拨弄着火中的东西,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耐烦:“来了就过来坐,站那么远,怕老头子吃了你不成?”
刘云轩依言走近,在篝火另一侧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借着幽蓝的火光,他看清了对方的样貌。那是一个面容枯槁、皱纹深刻如沟壑的老者,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如同两点寒星,在他拨弄铁钎时,手指稳定而灵活,完全不像外表看起来那般苍老。
老者将铁钎上烧得通红的一小块黑色金属夹起,放在旁边一块冰冷的铁砧上,随手拿起一柄造型奇特的、布满了各种细小机关的小锤,叮叮当当地敲打起来。他的动作看似随意,但每一下敲击都精准地落在金属的特定部位,发出清脆而有韵律的声响。随着敲击,那黑色金属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改变着形状,表面浮现出细密繁复的纹路。
刘云轩看得暗暗心惊。这老者举手投足间,没有动用丝毫灵力,全凭技艺和那柄奇异小锤,便能对这块显然非凡的铁胚进行如此精密的锻造,其对力道、角度、火候的把握,已臻化境。这绝非寻常炼器师能做到。
“看够了?”老者停下敲打,将初步成型的、泛着幽光的金属片丢进旁边一个盛满黑色液体的小罐子里,发出嗤的一声轻响,腾起一股白烟。他这才抬起头,用那双明亮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刘云轩,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他里外看个通透。
“晚辈失礼了。”刘云轩再次拱手。
“墨家那丫头说,你有事求老夫,关于净化被‘归墟邪力’侵蚀的东西?”老者开门见山,声音依旧沙哑,“先说说看,是什么东西,侵蚀到什么程度了?别想着隐瞒,老夫眼里揉不得沙子。”
刘云轩略一沉吟,决定坦诚相告。他取出了怀中的龟甲残片,置于掌心,并未催动,只是让其自然散发着古朴沧桑的气息。同时,将黑水牢下那巨大残片的情况,以及自己感知到的被侵蚀状态,详细描述了一番,隐去了戊土精魄和塔内具体位置等细节。
老者目光落在龟甲残片上,眼中闪过一丝异彩,伸出枯瘦的手:“拿来我看看。”
刘云轩递过。老者接过龟甲残片,并未用神识探查,而是用手指细细摩挲着上面的纹路,又凑到幽蓝的篝火前仔细观看,甚至放在耳边轻轻敲击,聆听其声。半晌,他才将残片递回,眼中露出凝重之色:“果然是‘镇墟’遗蜕,而且品相尚可,灵性未失。你说那大块头被侵蚀得更严重,灵性蒙昧,怨念深重?”
“是。”刘云轩点头,“晚辈曾尝试以自身灵力与其本源共鸣,加以安抚,只能唤醒一丝微弱灵性,难以根除污秽。”
“哼,归墟邪力,那可是连上古真仙都头疼的玩意儿,源自世界破灭、万物归墟的终结之力,最是污秽难缠,侵蚀本源,同化万物。你能唤醒一丝灵性,已是侥天之幸,多半是靠着这块小碎片和……你身上那点奇怪的地脉亲和力吧?”老者瞥了刘云轩一眼,似乎看穿了他与戊土精魄的微弱联系。
刘云轩心中一凛,这老者眼力果然毒辣,点头称是。
“办法嘛……倒也不是没有。”老者慢悠悠地坐回原位,拿起旁边的酒葫芦灌了一口,酒气刺鼻。“不过,先说好,老夫只负责设计阵法图纸,告诉你需要什么材料,如何布设。具体实施,遇到的麻烦,你自己解决。而且,老夫的报酬,可不便宜。”
“前辈请讲,只要晚辈力所能及,定当竭力而为。”刘云轩精神一振。
“第一,”老者竖起一根手指,“你这块小碎片,借老夫研究三日。放心,老夫还不至于贪图你这点东西,只是对‘镇墟’纹路有些兴趣,看看能否复原一二。”
刘云轩略一犹豫,想到墨心的推荐和对方展现出的手段,点了点头:“可以。”
“第二,”老者竖起第二根手指,“老夫需要三样布阵的核心材料。第一样,是‘地心火莲’的莲子三颗,必须是在地肺火脉核心孕育超过三百年的火莲所结。第二样,是‘万年寒玉髓’一滴,需取自极地冰川最深处,未经丝毫阳气沾染。第三样嘛……”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古怪,“需要‘玄阴真水’与‘太阳精金’碰撞湮灭时,产生的那一缕‘混沌源息’,不多,三缕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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