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觞水台的风波渐息,但余波未平。苏慕云宣布刘云轩获得直入内门资格后,并未多做停留,一道温和却不容抗拒的灵力卷起刘云轩,对柳青璇微微颔首,两人便化作一青一白两道遁光,径直向揽月城深处、那座巍峨悬浮的皎月峰主峰飞去,将台下众多复杂目光与议论抛在身后。
遁光迅疾,穿过揽月城上空层层叠叠的云雾与禁制。刘云轩首次从如此高空俯瞰这座雄城,但见殿宇楼阁鳞次栉比,灵光氤氲,飞瀑流泉点缀其间,更有仙鹤灵禽翱翔,一派仙家气派。远处,数座大小不一的山峰悬浮于云雾之中,以主峰皎月峰为中心,拱卫环绕,星罗棋布,正是月宫山门核心所在。
“此去主峰‘揽月殿’,乃宗门核心议事及招待贵客之所。今日之事,需向掌教真人禀明。” 苏慕云的声音在刘云轩耳边响起,依旧温和,却多了一丝郑重。柳青璇在另一侧,面纱下的眸光沉静,并未多言,但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气息,显然心事重重。
刘云轩心中了然。今日他于大庭广众之下暴露重宝,引来金丹修士袭杀,更牵扯出疑似空间类的稀有符箓,事情已非简单的新弟子选拔。月宫高层必然要过问,既要弄清缘由,评估风险,也要决定对他的态度。
他沉默不语,只是暗自运转功法,平复体内因连番激战和玉佩爆发而略显躁动的灵力,同时快速梳理着思路。乙木玉佩和龟甲残片的秘密,注定难以完全隐瞒,尤其在苏慕云、柳青璇这等元婴修士面前。关键在于如何陈述,才能既不过多暴露自身隐秘,又能获得宗门的信任与庇护。
转眼间,遁光已至主峰之巅。一座气势恢宏、通体由莹白月华石构筑的宫殿出现在眼前,殿门高悬“揽月殿”三个古朴大字,银钩铁画,隐隐有月华流转。殿前平台广阔,灵雾缭绕,有执事弟子肃立,气息皆是不弱。
苏慕云与柳青璇按下遁光,早有道童迎上。苏慕云简单吩咐两句,道童便恭敬引着三人进入大殿。
殿内空旷高远,穹顶似有星空流转,地面光可鉴人。上首玉台,一位身着朴素月白道袍、面如冠玉、三缕长髯的中年道人盘膝而坐,双眸开合间,似有明月沉浮,深邃莫测。他气息平和,仿佛与周围空间融为一体,正是月宫当代掌教,明玉真人。
玉台下首两侧,已有数人安坐。左侧是一位身着紫袍、面如重枣的老者,不怒自威,乃是执掌刑律的烈阳长老;右侧则是一位慈眉善目、手持玉如意的老妪,是传功殿的静心长老。其余还有几位气度不凡的长老在列,显然今日之事,已惊动了月宫高层。
“弟子苏慕云(柳青璇),参见掌教师兄,诸位长老。” 苏慕云、柳青璇上前行礼。
刘云轩不敢怠慢,也上前躬身行礼:“散修刘云轩,拜见掌教真人,诸位长老。”
“免礼。” 明玉真人声音温润平和,目光落在刘云轩身上,并无审视压迫,却仿佛能洞悉一切。“刘小友,今日百舸争流之事,慕云已简略传讯于我。你能以筑基一层修为,连败强敌,临危不乱,心性资质俱佳,入我月宫内门,理所应当。”
“多谢掌教真人赞誉。”刘云轩不卑不亢。
“然,”明玉真人话锋一转,“那乙木蕴灵佩与神秘龟甲碎片,气息古老,非同凡响。更引动金丹修士不惜在我月宫地界公然出手,其中牵扯,恐非寻常。你既已是我月宫弟子,宗门自当护你周全。但为周全计,也需知悉缘由。你可愿将这两件物品的来历,以及你与此物的关联,细细道来?不必担心,月宫还不至于贪图弟子机缘,但需明了因果,以防不测。”
此言一出,殿内诸位长老的目光也都集中到刘云轩身上,有好奇,有探究,也有审视。
刘云轩心知这是关键。他深吸一口气,将早已打好的腹稿道出,真假参半:“回掌教真人,诸位长老。弟子本是南荒边陲一小城散修。那乙木玉佩,乃是家传之物,据先父所言,是祖上偶然所得,具体来历早已不可考,只知有滋养身体、辅助修行之效,多年来一直佩戴,并未发现其他神异。直至今日擂台之上,弟子被逼入绝境,气血激荡之下,此佩方有异动,爆发生机为弟子疗伤,具体情况,弟子亦不甚明了。”
他略过玉佩与古阵可能的关联,只强调是家传和被动触发。
“至于那龟甲碎片,”刘云轩继续道,神色带上几分恰到好处的困惑与后怕,“乃是弟子一次探索古修遗迹时,于一处坍塌的偏殿角落偶然拾得,当时只觉得质地特殊,蕴含一丝古老气息,便带在身边。此物一直沉寂,今日也是在那金丹刺客下毒手时,自行护主,爆发出威能,吓退强敌。其具体来历与功用,弟子实在不知。”
他将龟甲残片的来历推给无名古修遗迹,并强调其被动护主的特性,隐去了自己尝试炼化研究的部分。
殿内一片寂静。几位长老暗中交换眼神,神识微动,显然在传音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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