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推开宿舍门的时候,肩膀撞在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没停,直接走到床边坐下,右手撑着额头,左手按在胸口。那块闭着眼睛的印记还在跳,每一次跳动都像有根针往骨头缝里扎。
他喘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一张魂导卡贴在额头上。冰凉的感觉让他清醒了些。这张卡是上次在极北之地签到得来的,能短暂压制异常状态。但现在连系统都锁死了,这卡的效果也越来越弱。
他低头看自己的掌心。锁链状的纹路已经褪成淡灰色,可胸前的印记却越来越清晰。刚才幽冥教主说七天,他知道这不是吓唬人。身体的变化骗不了自己。
他抬起手,轻轻碰了碰腰间的卡匣。三张召唤卡还在,但无法激活。系统界面一片漆黑,只有角落闪着一行小字:【观察者权限未解除】。
他闭上眼,试着回忆刚才战斗时的感觉。龙神咆哮那一击几乎耗尽魂力,可真正让他撑不住的是体内那股被抽走的虚脱感。不是受伤,也不是疲惫,像是生命本身正在一点点漏出去。
他睁开眼,忽然想到什么,手指快速在空中划了几道符文。这是他自创的契约检测术,用来查看与古月娜之间的灵魂链接状态。
符文亮起微光,在他面前展开一道半透明的丝线图谱。丝线一端连着他心口,另一端延伸向远方——那是古月娜的方向。原本银色的丝线现在暗了一截,靠近她那一端的颜色明显变浅。
他皱眉,指尖点在丝线上。一段数据浮现出来:【银龙血脉浓度下降百分之三,精神共鸣强度减弱,契约负荷值持续上升】。
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
“不可能。”他低声说,“我们只用了三次正式契约,每次都不超过十秒,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消耗?”
话音刚落,房间角落的空气开始扭曲。一道半透明的身影缓缓浮现,是个穿齿轮裙的女孩,发间别着二十四个金属发卡。她抱着一块浮空面板,手指在上面敲了两下。
“你终于发现了?”系统之灵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笑意,“我还以为你要等到她彻底变成普通人那天才反应过来。”
林羽猛地站起身:“你在说什么?”
“我说贪心的代价。”她歪头看他,“每次你用灵魂契约调用她的力量,她的本源就会流失一点。你以为是在共享,其实是在抽取。她越配合,流失得越快。”
林羽拳头握紧:“你早就知道?为什么不提醒我?”
“我没有义务提醒。”她耸肩,“系统规则写得很清楚,所有增益都有代价。是你自己忽略了解锁条件里的备注条款。”
林羽喉咙发紧:“有没有办法停止这种流失?”
“有啊。”她笑了一下,“别再用契约了。或者……”她顿了顿,眼神忽然认真起来,“等你集齐四大女主的本源之力,就能把她们的力量转化为纯粹神王能量。那时候,她们不会受损,反而会进化。”
林羽盯着她:“你在开玩笑?”
“我从不开玩笑。”她说,“不过这条路很难。需要完全触发情感联结,还要承受位面排斥。你现在这个状态,别说集齐,能活过七天都不容易。”
林羽没说话。他低头看着那条黯淡的丝线,脑子里全是刚才的数据。百分之三听起来不多,但如果每天都在掉呢?一个月后呢?一年后呢?
他忽然想起古月娜上次帮他挡下深渊气息时的样子。她站在他前面,银发飘起,七彩光晕在瞳孔深处流转。那一刻他觉得安心,觉得有人能一起扛。
可现在他知道了,那份安心是有代价的。
门被推开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风带进来一阵冷意,古月娜走了进来。她没穿外袍,只披了件单衣,发梢还带着夜露的湿气。
“我感觉到了。”她说,声音很轻,“契约出了问题。”
林羽抬头看她。她站在门口,目光落在他胸口的位置。那里黑色的印记正微微发烫。
“你不用每次都冲过来。”他说。
“我不想你一个人扛。”她走近几步,在床边坐下,“而且,我已经决定了,契约使用频率由我来控制。你想用的时候,必须经过我同意。”
林羽摇头:“你不明白。每次用,你的力量都会少一点。我不可能再让你继续这样下去。”
“所以你就打算什么都不做?”她看着他,“一个人去面对深渊?靠一张不能用的卡匣?”
“我会想办法。”
“什么办法?”她问,“等死吗?”
林羽沉默。
房间里安静下来。窗外的云层压得很低,没有风,也没有声音。
过了很久,他开口:“你说得对。我不能停。但我也不能让你再为我付出代价。”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动作很轻:“下次,换我来保护你。”
古月娜看着他,忽然笑了下。不是嘲讽,也不是冷淡,是一种很真实的笑。
“你以为保护就是推开我吗?”她说,“真正的保护,是让我站在你身边,而不是把你关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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