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凌空勾勒的竖瞳图案,虽只是灵力凝聚的虚幻光影,却仿佛带着某种直击灵魂的穿透力,尤其是那三道贯穿瞳孔的交错弧线,与暗金书册封面上的图案分毫不差!
杨小天的呼吸,在黑袍与面具的遮掩下,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心脏如同被无形的手攥紧,随即又强行平复下来。无数念头在电光石火间闪过:她是谁?为何知晓这个图案?与暗金书册有何关联?是敌是友?
大厅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那神秘图案吸引了注意力。竖瞳图案散发着淡淡的、难以言喻的古老与诡异气息,让在场不少见识广博之辈都皱起了眉头,显然从未见过,却又本能地感到不凡。
紫袍主持人的目光在女修勾勒的图案和杨小天身上来回扫视,白色面具后的眼神深邃莫测,并未出声打断,似乎默许了这种临时的“以物易物”协商。
杨小天沉默了片刻,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沙哑与谨慎:“此纹……在下似在某处残破的古碑拓片上见过,印象模糊。姑娘确定要以此纹线索,交换冰魄星髓?”
他没有承认自己拥有相关物品,也没有完全否认,而是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留有极大余地的说法。
女修闻言,似乎并不意外,清冷的声音淡淡道:“拓片也好,实物也罢,但凡能提供与此纹相关的、确凿可信的新线索,或允许我近距离观摩研究相关古物片刻,冰魄星髓便是阁下的。我补足差价。”她的语气斩钉截铁,显示出对这竖瞳纹路的志在必得,甚至超过了冰魄星髓本身。
这更加深了杨小天的判断:此女绝对与“观测者遗产”有极深关联,甚至可能就是冲着这些遗产来的!她或许不是青璃(青璃擅长冰法,但未必知晓如此具体的“观测者”纹路),但很可能是同一阵营,或者……另有所图的第三方?
风险与机遇并存。交出暗金书册绝不可能,那等于交出自己最大的秘密和依仗之一。但若只是提供部分线索,或者……允许她“观摩”青铜指环片刻?青铜指环虽有星纹,但纹路与这竖瞳图案并不相同,且补全碎片后气息内敛,只要不主动激发深层共鸣,或许可以蒙混过去,至少能试探出她的真实目的和手段。
心念电转间,杨小天已然有了决断。
他缓缓抬起左手,露出了食指上那枚古朴无华、甚至带着些许锈迹的青铜指环。指环表面,那些细密的天然星纹在穹顶“星光”映照下,若隐若现。
“在下偶然所得,唯有此物,表面纹路似与星辰有关,却不知是否与姑娘所求相关。”杨小天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将青铜指环展示出来,但并未取下。
女修的目光立刻聚焦在青铜指环上,面具后的眼神似乎亮了一下。她仔细端详了片刻,轻轻摇了摇头:“纹路确属古星纹一脉,但并非我所寻的‘特定之纹’。不过……”她顿了顿,“此物本身,亦有不凡之处。可否容我近观片刻,感应其气息?我可立下心魔之誓,绝不抢夺、损坏,亦不探究阁下其他秘密,只为印证一些猜想。”
立下心魔之誓?这诚意可谓十足了。在修士间,心魔之誓约束力极强,一旦违背,道心受损,修行之路几乎断绝。
杨小天略作沉吟,点了点头:“可。”
女修也不拖泥带水,当即并指立于胸前,以清冷而郑重的语调立誓:“吾以道心立誓,此刻仅近距离观摩感应阁下所示指环之气息,绝无抢夺、损坏之意,亦不借机探查阁下其他隐秘。若有违此誓,道基崩碎,永堕心魔!”誓言之光微微一闪,没入其眉心,代表誓言成立。
见此,杨小天才将青铜指环从手上褪下,却没有直接递过去,而是放在两人之间的矮几上。
女修走上前,并未用手触碰,只是微微俯身,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凝聚着一缕极其精纯、宛如冰晶般剔透的灵力,缓缓靠近指环,在距离约一寸处停下。她闭上双眼,似乎在全力感知。
大厅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于此。那灰色斗篷佝偻身影似乎也对青铜指环产生了兴趣,微微抬起了头。紫袍主持人则静立不动,如同旁观者。
杨小天全身肌肉微微绷紧,混沌秩序本源在体内悄然流转,“磬”音真意镇守魂核,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同时,他也将感知提升到极限,仔细感应着女修那缕探查灵力的性质。
那灵力精纯无比,冰寒中带着一种星空般的浩瀚与深邃,品质极高,而且……隐隐给杨小天一种熟悉感,并非力量属性,而是某种更深层的“道韵”,似乎与玉衡的星力,或者星图罗盘的星髓本源,有某种微妙的相似之处?难道她也修炼了与星辰相关的顶尖功法?
时间仿佛凝固。女修的探查持续了约莫十息。
突然,她指尖那缕冰晶灵力微微震颤了一下,仿佛触碰到了什么无形的屏障或共鸣点。她紧闭的眼睑颤动,似乎看到了什么景象,呼吸也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紊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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