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一路东行,扫清了乱魔海残余的伏击,心境越发沉稳通透,脚下御风而行,速度不快不慢,恰好让他有足够的时间,去面对那座尘封在记忆里二十余年的山门。
当视线尽头,那座连绵千里、云雾缭绕、灵气如潮的青色山脉缓缓浮现时,凌云脚下遁光不自觉一顿,整个人都停在了半空。
眼前,便是青云山。
青云宗的根基,修仙界正道七大宗门之一,也是他出生、成长、拜师、灭门、逃亡的地方。
一晃,二十余年过去了。
当年他浑身是血、背负污名、如同丧家之犬一般仓皇逃离,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如今他一身青衫、化神境修为、平定西荒、万民敬仰,以强者之姿,重新站在了山门之外。
物是人非,恍如隔世。
凌云缓缓降下身形,落在青云山脚下那条万级石阶之前。
石阶还是当年的石阶,青石板被岁月磨得温润光滑,两旁的古松依旧苍劲挺拔,山风拂过松林,传来阵阵熟悉的松涛声,和记忆里的模样分毫不差。
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条当年走了无数次、觉得漫长又陡峭的石阶,如今竟显得格外宽阔、格外平缓。
不是石阶变了,是他变了。
当年的他,只是个仰望着山门、憧憬着大道的少年弟子;
如今的他,已是化神大能,心境高度,早已越过这座青山。
凌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万千思绪,收敛了大半化神气息,只留一丝若有若无的威压,缓步踏上石阶。
他没有直接飞上山巅,也没有催动灵力震慑四方,而是像一个普通的求道者、归山人,一步一步,稳稳向上走去。
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逝去的岁月之上,少年时的欢笑、修炼时的汗水、灭门时的血泪、逃亡时的绝望……一幕幕在脑海中飞速闪过。
他走到山门入口处,两名身着青云宗制式白衣、腰佩长剑的筑基期守门弟子,立刻上前拱手阻拦,神色恭敬却不失严谨。
“阁下止步,此处乃是青云宗山门重地,不知阁下来自何方,有何贵干?可有拜山帖或熟人引荐?”
两名弟子年纪不大,显然是在他离开之后才入的门,自然不认识眼前这位,当年青云宗最惊才绝艳、却也最臭名昭着的少年。
可即便凌云刻意收敛气息,那股化神境独有的、浩瀚如天地、厚重如神山的气韵,依旧如同无形巨浪,压得两人呼吸微滞,连抬头直视他的勇气都没有。
他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位前辈,强得可怕!绝对是顶尖大能!
凌云看着眼前两名青涩拘谨、眼神正直的弟子,心中微微一暖。
当年青云宗灭门,年轻一辈几乎死伤殆尽,如今能有这般新鲜血液,可见石磊这些年,确实在用心重整宗门。
他没有摆架子,也没有动怒,只是淡淡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
“烦请通报贵宗石宗主,就说故人云凌,应约前来。”
“云凌?”
两名守门弟子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这个名字,最近在青云宗内部,简直是如雷贯耳!
宗主石磊多次在宗门大会上提及,说这位前辈是平定西荒的化神大能,是解开宗门百年旧案的关键人物,更是宗主亲自郑重邀请而来的贵客!
他们居然拦了宗主的贵客?还是一位化神尊主?
两名弟子吓得腿都软了,脸色瞬间发白,连忙躬身行礼,腰弯得几乎要贴到膝盖,语气惶恐到了极致:
“晚辈有眼不识泰山,冒犯尊主神威,求尊主恕罪!”
“晚辈立刻通报!立刻!请尊主稍候!”
其中一名弟子连滚带爬,连跑带颠地冲向山内传讯,另一名弟子僵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连抬头看一眼都不敢。
化神尊主亲临,别说他一个小小的筑基弟子,就算是金丹长老在此,也得恭恭敬敬,不敢有半分怠慢。
凌云看着他紧张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一声,语气轻松道:
“无妨,职责所在,何罪之有。你不必紧张,我只是应约而来,与石宗主商议一些旧事。”
话音刚落,山门深处便传来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
以石磊为首,数位青云宗长老、核心弟子紧随其后,一个个神色激动、快步迎出,老远便拱手行礼,声音洪亮:
“师弟!你可算来了!”
石磊快步走到凌云面前,看着眼前这位阔别二十余年、早已脱胎换骨、化神境修为的故人,眼眶微微发热,心中百感交集。
当年那个跟在他身后的少年,如今已是屹立于修仙界之巅的强者。
凌云看着石磊,看着身后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长老面孔,嘴角缓缓扬起一抹释然的笑意。
二十余年颠沛,二十余年负重,
今日,他终于回来了。
不再是逃犯,不再是罪人,
而是以化神尊主、西荒双尊、应约归人的身份,堂堂正正,重返青云。
山门在望,故人在前,
尘封百年的旧案、玄阳子手札的秘密、罪令牌的真相、乱魔海的阴谋……
所有的谜团,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答案,
都将在这座青云山上,彻底揭开。
凌云抬眼,望向云雾深处的青云宗主殿,眸中灰褐色星辰微微闪烁,心境平静,却无比坚定。
“石磊,我来了。”
“百年旧案,我们该好好算一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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