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剑门弟子被随手震飞的消息还在落霞坊市的大街小巷疯传,凌云本想趁着这点威慑力安安稳稳躲几日,再与石磊细细研读那卷《青云宗百年记事》残卷,可刚走到坊市中央的公告广场,便被黑压压一片人头堵得寸步难行。
平日里鲜少有人驻足的巨型公告牌前,此刻挤得水泄不通,筑基、金丹、元婴修士扎堆攒动,呼喝声、惊叹声、议论声搅成一锅粥,连空气中都飘着一股躁动不安的灵气。凌云皱了皱眉,下意识压低帽檐,拉着身旁同样微服的石磊往人群边缘靠了靠,打算绕路离开,可耳边飘来的几句话,却让他当场顿住了脚步。
“我的天呐!今年落霞坊市年度拍卖会的压轴品,居然是凝神花!”
“真的假的?那不是只生长在丹王谷禁地、万年才开一次的至宝吗?据说能稳固神魂、滋养灵脉,化神大能都抢破头!”
“还能有假?公告上写得明明白白!听说这次连丹王谷和青云宗都亲自下场,势在必得!”
“疯了疯了,这朵花拍下来,起码得几十万中阶灵玉,寻常人连围观的资格都没有!”
凝神花?!
凌云心脏猛地一跳,周身血液都跟着热了几分。
前几日丹王谷使者才拿着凝神花当筹码拉拢他,他为了不暴露意图刻意婉拒,本还在琢磨用什么法子能稳妥拿到手,没想到这株能帮紫瑶稳固灵族血脉、抵御紫煞先祖印记侵蚀的至宝,居然直接登上了拍卖会压轴位,简直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石磊也察觉到凌云的异样,不动声色地凑近,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道:“凝神花?丹王谷前脚刚找你拉拢,后脚就把花拿出来拍卖,这里面恐怕有门道,说不定是故意放出来试探各方反应。”
凌云微微颔首,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公告牌上那行鎏金小字。
公告内容写得简洁明了:落霞坊市年度盛典拍卖会,三日后开启,拍品涵盖上古法器、极品丹药、稀有灵植,压轴至宝:千年凝神花一株。
他正看得入神,人群中一道熟悉的身影忽然闯入视线——
身着青云宗内门执事服饰,面容沉稳,气息凝练,正是石磊座下最得力的亲传弟子赵峰!
此刻赵峰并未注意到人群边缘的师父,正神色凝重地挤在公告牌前,指尖死死攥着一张竞拍资格符,侧头对着身旁的随从低声吩咐,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三日后的拍卖会,别的拍品一概不用管,倾尽宗门拨付的灵玉,务必把凝神花拍下! 师父近来闭关参悟大道,神魂损耗颇大,正好用此花炼丹稳固修为,此事绝不能出半点差错!”
随从连忙躬身应下:“是,赵师兄!属下拼了命,也定会将凝神花带回!”
两人对话声音压得极低,可凌云与石磊皆是化神大能,耳力远超常人,一字不落听得清清楚楚。
凌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侧头瞥了身旁的石磊一眼,用戏谑的语气传音:
“师兄,你这徒弟倒是忠心耿耿,连你要凝神花炼丹的借口都编好了。可惜啊,你我都清楚,你要这花,根本不是为了炼丹,而是为了研究灵族血脉与魔界通道的关联吧?”
石磊老脸微微一僵,轻咳两声掩饰尴尬,一本正经地传音回去:
“咳咳……宗门行事,总要找个由头。再说,我若不势在必得,怎么引出台下的妖魔鬼怪?玄夜当年的余党,可就藏在东域各大势力里,凝神花这么大的诱饵,不怕他们不上钩。”
话虽如此,两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青云宗要凝神花,是为了破解紫家先祖与魔修的契约;
丹王谷要凝神花,是为了完善炼体丹,拉拢化神大能;
而凌云要凝神花,只为一人——
远在西荒、身负灵族血脉、随时可能被紫煞当成魔界通道钥匙的紫瑶。
三股势力,同一个目标,这出拍卖会大戏,想不热闹都难。
凌云收回目光,不动声色地退出人群,周身气息平淡无波,可心底早已盘算清楚。
从前他担心暴露身份,不敢与大宗门硬碰硬,可如今天剑门挑衅被他教训、丹王谷主动拉拢、青云宗心照不宣,他早已不是那个只能躲在角落的无名散修。
借着拍卖会的由头竞拍凝神花,再合适不过:
一来,光明正大,不牵扯任何势力拉拢,不会留下把柄;
二来,能与青云宗正面竞拍,刚好试探石磊的底线,看看这位师兄在旧案与至宝之间,会如何权衡;
三来,就算最终没能拍下,也能借着竞拍的由头,摸清丹王谷、青云宗、天剑门三方的财力与底牌,为后续揭开百年阴谋铺路。
石磊看着凌云眼底闪烁的精光,哪里还猜不到他的心思,无奈摇头笑道:“你小子,肯定是要掺和一脚了。我可把话说在前头,宗门这次拨付的灵玉不少,你要是想跟我抢,可得做好大出血的准备。”
凌云挑眉一笑,语气轻松又带着几分笃定:
“师兄,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这凝神花,于你是线索,于我却是救命的东西。你青云宗家大业大,总不至于跟我一个西荒散修抢吧?再说,真要是竞拍起来,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两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没有剑拔弩张,没有针锋相对,反倒多了几分老友间的较量与默契。
此刻的落霞坊市,早已因为凝神花的消息彻底沸腾。
有人在赌丹王谷会出手,有人在赌青云宗会垄断,还有人在猜天剑门会不会横插一脚,整个东域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三日后的年度拍卖会上。
凌云混在人群中缓缓离去,指尖轻轻摩挲着储物袋里的丹王令,以及从西荒带来的几样能压箱底的至宝。
他很清楚,这场拍卖会,绝不仅仅是一场灵玉与至宝的交易。
这是东域三大势力的角力,是他与石磊的暗中试探,更是他能否为紫瑶拿到保命灵药的关键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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