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通道的边缘还泛着未散的金光，像被风吹皱的绸缎，每一缕纹路里都裹着古代战场的余温——那是守时联军马蹄踏过的烟尘味，是项少龙腰间佩剑出鞘时的冷铁味，还有漠北草原上特有的、混着沙粒的风的味道。
项尘站在通道口，看着项少龙转身的背影。这位从现代穿去战国的故人，此刻还穿着那身玄色劲装，腰间挂着他惯用的匕首，只是肩上多了块联军将领们送的兽皮披风，风吹得披风下摆扫过地面，带起几粒细小的石子。项少龙走了三步，又忽然回头，手里攥着片东西朝项尘递过来。
“拿着。”他声音里带着点哑，大概是刚才送别时喊得太用力，“上次在咸阳宫整理旧档，翻到块秦简碎片，上面刻的是‘守时’俩字，当时就想着，说不定哪天能给你。”
项尘伸手接过来，指尖触到简片的瞬间，像是触到了跨越千年的温度。简片不大，边缘被岁月磨得圆润，上面的秦隶刻得遒劲，“守”字的竖钩还带着点刻工的小失误，歪了半分。他捏着简片，忽然想起第一次和项少龙在战国相遇的场景——那时候他还在追查时空异常，项少龙拿着半块罗盘碎片跟他对暗号，两人在邯郸的酒肆里，就着一盏劣酒敲定了联手的事。
“回去吧。”项少龙朝他挥了挥手，嘴角勾着熟悉的笑，“现代的日子比这儿舒坦，别总惦记着战场。不过要是真有事儿……”他顿了顿，指了指项尘心口的位置，“咱爷俩的缘分，跨着时空也断不了。”
项尘没说话，只是点头。他看着项少龙转身走进通道另一端，看着那道玄色身影渐渐融进金光里，直到最后一点衣角也消失不见，才缓缓收回目光。身后传来马蹄声，是守时联军的几位首领——匈奴的呼韩邪单于、唐代的张巡将军，还有宋代的岳家军副将，几人都勒着马，眼神里满是不舍。
“项先生，此去多保重。”张巡率先开口，声音洪亮，“若将来时空再有异动，只要你传信，我等哪怕跨着朝代，也会赶来相助。”
呼韩邪单于从马背上解下一个青铜酒壶，扔给项尘：“这是草原上最好的马奶酒，埋在地下存了十年，你带回现代，跟同伴们尝尝。记住，守时联军永远是你后盾。”
项尘接过酒壶，壶身冰凉，上面刻着匈奴的图腾。他朝几人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各位，这些日子并肩作战，项尘记在心里。往后我在现代守护华夏时空，各位在各自的时代守好疆土，咱们虽隔着重叠的光阴，却也算同守一片天地。”
几人又说了些嘱托的话，直到时空通道的金光开始变淡——这是通道即将关闭的征兆。项尘最后看了一眼这片他奋战了近半年的古代天地，转身踏入了通道。
刚迈进去，耳边就传来一阵强烈的嗡鸣，像是无数根针在扎耳朵。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古代的草原、战场、城池像被快进的胶片一样闪过，取而代之的是现代都市的轮廓——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车水马龙的街道、夜晚亮着的霓虹灯。他感觉身体像被人用力拉扯，从古代的厚重感里抽离出来，重新落回现代的轻盈里，直到双脚实实在在踩在水泥地上，那股眩晕感才渐渐散去。
抬头一看，眼前是熟悉的老巷子。青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得发亮，两侧的老房子还保持着上世纪九十年代的模样，墙面上爬着绿油油的爬山虎。巷子尽头，就是他和同伴们一起创办的考据社——一栋两层的小洋楼，红色的砖墙有些斑驳，门口挂着块旧木牌，上面写着“项氏考据社”，木牌边缘的漆都掉了不少。
项尘走过去，手放在门把手上。那是个铜制的门把手，被岁月磨得光滑，他记得第一次来这儿的时候，还是刚大学毕业，跟着老张、阿凯他们一起，把这栋废弃的小洋楼一点点收拾出来，门把手还是阿凯从旧货市场淘来的，当时几人还开玩笑说，这把手得用一辈子。
轻轻一拧，门“吱呀”一声开了，一股混合着灰尘和旧木头的味道扑面而来。阳光从门口照进去，能看到无数细小的灰尘在光束里飞舞，像是沉睡了很久的精灵被唤醒。屋里的摆设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进门左手边是个旧书桌，上面还放着他上次没整理完的考古报告，旁边堆着几支笔；书桌对面是个书架，摆满了考古相关的书籍，最上层还放着他们去年去河南考古时挖出来的陶片；再往里走，是客厅，沙发上搭着老张上次落下的外套，茶几上还有半杯没喝完的茶，茶渍已经干在了杯底。
只是所有东西上都积了一层薄灰。手指轻轻拂过书桌，指尖立刻沾了一层白，像是撒了层细盐。项尘叹了口气，从门口的柜子里翻出打扫工具——还是那把蓝色的扫帚，扫帚柄上还贴着阿凯画的小涂鸦，是个咧嘴笑的骷髅头，当时阿凯说这是“考古人的幸运符”。
他先从门口开始扫。扫帚划过地面，“沙沙”的声音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扫起来的灰尘呛得他忍不住咳嗽了两声。扫到沙发底下时，扫帚柄碰到了个硬东西，弯腰一摸，摸出个小石子——是去年去陕西考古时，阿凯捡来的，说这石子长得像兵马俑的头盔，非要带回考据社当纪念。项尘把石子放在手心，看着上面的纹路，忽然想起阿凯当时蹲在地上捡石子的样子，笑得像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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