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想起文杰在 “权力交接仪式” 上说的那句 “…… 不虚此生……”，当时文杰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手指紧紧攥着刘柳递给他的 “神王权杖”，指节泛白。记忆里，文杰年轻的面庞被仪式的光芒笼罩，眼中跳动的狂热火焰几乎要冲破眼眶。米凡当时只觉得那是年轻人实现抱负后的感慨，可现在，这句话却像一根细刺，扎在他的心头。让文杰做艾买尔星球的女神王，到底是不是一步错棋？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当初坚持 “让文明自主选择发展方向” 的理念，是不是太理想化了。那些艾买尔星球的古老预言，那些在他数据库里沉睡的 “文明失控” 案例，此刻都在脑海中翻涌。
“王科船长！马上启航，穿越右宇宙。” 都凡的声音打破了宇会厅的寂静。他站在讲台边缘，手里拿着 “脉卡分析仪”，屏幕上正显示着右宇宙的 “空间曲率” 数据，红色的危险警示线在屏幕上不断闪烁。看到米凡还在犹豫，都凡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博士，再耽误下去，我们可能会错过与右单体人星球的最佳联络时机。文杰那边，有 XJJS-1 型星际监视器盯着，出不了大问题。” 都凡的声音带着安抚的意味，但米凡却敏锐地注意到他瞳孔里一闪而过的焦虑。
米凡深吸一口气，抬手按下讲台上的 “启航按钮”。淡蓝色的光芒从按钮周围扩散开来，沿着星图沙盘的纹路流淌，最终汇入顶部的时空显示屏。他启动脉卡星际信息发射设置，指尖在脉卡的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右单体人类的语言符号像一串发光的萤火虫，从脉卡的发射口飞出，融入宇会厅的空气里 —— 这些信息会随着米王 1 号的航行，以 “超光速脉冲” 的形式传播，一旦靠近右单体人星球，就会被对方的接收系统捕捉到。但在输入信息的瞬间，他鬼使神差地多添加了一条加密指令，要求 XJJS-1 型星际监视器每小时传回文杰的生物电场波动图谱。
“所有人注意，五分钟后，我们将开始穿越多重宇宙。请大家回到自己的座位，系好‘引力安全带’，准备集体感受航行过程。” 米凡的声音通过广播传到宇会厅的每个角落，悬浮座椅上的人们纷纷坐直身体，扶手上的脉卡感应装置开始闪烁，记录着他们的心率与呼吸。人群中传来压抑的低语，有人在祈祷，有人在检查设备，紧张的情绪如同无形的网，笼罩着整个宇会厅。
米凡走到讲台中央，按下 “时空显示屏启动键”。巨大的屏幕瞬间亮起，刺目的白光让他下意识眯起眼睛。米王 1 号的外部画面清晰地呈现在众人眼前：蓝顿星球渐渐变小，双子恒星的光芒越来越亮，最终化作两颗耀眼的星辰。屏幕下方的数据流快速滚动，显示着 “空间坐标”“引力强度”“能量消耗” 等参数，每一个数字的变化，都牵动着厅内所有人的心。而在米凡的私人界面，文杰的生物电场图谱正在缓缓生成，那紊乱的波形，像极了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就在米王 1 号突破蓝顿星球的引力圈，准备进入 “虫洞入口” 时，宇会厅里突然响起一阵细碎的骚动。最先发出声音的是来自中宇宙 “卡伦星球” 的代表，他猛地按住胸口，脸色苍白：“我…… 我喘不过气……” 话音刚落，旁边几个代表也纷纷附和，有人捂着额头，有人瘫在座椅上，浑身发抖。
米凡也突然感到一阵窒息，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咙，氧气仿佛瞬间从宇会厅里消失了。他的心慌得厉害，心脏像被放在滚筒里翻滚，连指尖都开始麻木，眼前的时空显示屏也出现了轻微的重影。他下意识地抓住讲台边缘，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 这种感觉很奇怪，既不是飞船出现故障导致的缺氧，也不是穿越虫洞时的 “时空眩晕”，更像是一种来自身体内部的排斥反应。
“你们…… 你们有这种感觉吗？” 米凡艰难地开口，目光扫过厅内的人。让他意外的是，老可秘书长正端坐在专设的席位上，手里拿着一杯 “草药茶”，悠闲地抿着；共同体委员会蓝顿星球人类代表艾艾力则在低头记录着什么，笔尖在 “记忆纸” 上划过，留下淡淡的蓝色痕迹；还有其他 36 个中宇宙星球人类代表，也都神色如常，没有丝毫不适。
“博士，我没事啊。” 艾艾力抬起头，脸上带着疑惑，“您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老可秘书长也放下茶杯，站起身：“我刚才还在观察时空显示屏上的参数，一切正常。你们怎么会突然不舒服？”
米凡的大脑飞速运转，他想起自己在 “复制体研究手册” 里看到的内容：当人类的复制体发生 “回归裂变” 时，本源体会出现相应的生理反应，反应的强度与复制体的裂变方式、所处环境密切相关。米王 1 号从地球到蓝顿星球，再到艾买尔星球，一路上都没有出现这种情况，为什么偏偏在准备穿越右宇宙时，出现了这么诡异的异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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